硝烟缓缓散尽，狂暴的灵力余波一点点平息。
林峰与楚落尘二人相隔数十丈遥遥而立，方才那一场死战依旧惊心动魄。
短暂停战结盟，却不代表彻底放下戒备，两人心中各有盘算，表面神色平静。
“先说好，只是临时联手。一旦祭坛之内出现足以改变根基的至宝，盟约自动作废。”楚落尘开口，率先定下底线，白衣被谷间冷风拂动，目光牢牢锁定前方巨大的黑色祭坛。
林峰淡淡点头：“正合我意。”
他心中清楚，利益之下的盟约最是脆弱，二人本就没有交情，等到祭坛最核心的机缘现世，必有一战。当下最重要的，是先登上祭坛，解开万古谜团。
“走。”
两人并肩向前，小白自巨石上一跃，跳回林峰肩头，月澜缓步跟在身侧，银狼锐利的视线不断扫视四周乱石阴影，提防暗处潜藏的危险。
越靠近祭坛，空气中古老厚重的气息便越发浓郁。
整座祭坛以不知名的漆黑古岩堆砌而成，高达十数丈，一层层台阶盘旋向上，石阶表面布满密密麻麻、扭曲盘旋的上古道纹。纹路历经千万年岁月侵蚀，大半已经残缺黯淡，仅剩少数线条还流转着淡淡的暗金色微光。
胸口的上古血玉此刻滚烫如火，剧烈震颤，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不断拉扯着林峰的神魂，仿佛在催促他尽快踏上祭坛顶端。
当几人踏上第一层石阶的瞬间——
嗡！
祭坛之上残存的道纹猛地亮起，低沉古老的嗡鸣自石台深处响起，淡淡的灰色雾气顺着纹路缓缓升腾。
无形的压力笼罩众人，灵力运转骤然滞涩。
“禁制还在生效。”楚落尘脚步一顿，眉头紧锁，伸手轻轻触碰身旁一道古纹，指尖刚一接触，便被一股反噬之力弹开，指尖发麻，“这些符文不是用来伤人的杀阵，是记录讯息的传承阵纹。”
林峰停下脚步，闭上双眼，神魂缓缓铺开，借着血玉的庇护，仔细解析石阶上的纹路。
前世武帝的见识在此刻尽数铺开，无数破碎的上古文字、画面碎片顺着道纹涌入脑海。
星陨之战、诸天崩塌、大帝喋血、星辰坠落……
一幅幅惨烈的画面一闪而过，无数强者浴血厮杀，大地崩裂，天穹塌陷，鲜血浸透整片大地。
林峰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满是震撼。
“这祭坛，是当年大战之后，幸存强者所建，用来封存大战最后的秘密。”
楚落尘面露惊异：“你看得懂这些古纹？”
“略知一二。”林峰没有细说血玉与前世的来历，语气平静，“但是阵纹破损严重，大部分记载已经湮灭，只剩下零星碎片。”
二人继续拾级而上。
一路之上，石阶两侧的石壁不断浮现残缺影像，无声诉说那场灭世大战。
他们看见身披帝袍的身影浴血独战，看见漫天星辰坠落，看见一道漆黑裂痕自虚空深处蔓延而出，吞噬一切生灵。
“虚空裂痕？”楚落尘脸色凝重，“传说上古末年，域外邪魔自裂隙入侵，才引发星陨大战，难道传闻是真的？”
林峰的心猛地一沉。
他前世登临武帝之时，也曾怀疑世间之外另有天地，却始终没有确凿证据。
如今祭坛残留的影像，似乎印证了这个猜想。
继续向上，石阶中段，一道残缺的巨大浮雕映入眼帘。
浮雕之上，一名身披血色战甲的男子，手持长枪，背对众生，独自挡在巨大的空间裂缝之前。战甲纹路，和自己胸口血玉之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是他……”林峰呼吸微微一滞。
这浮雕上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血玉最初的主人，也是残魂口中提到的“帝骨”的主人。
无数碎片线索在他脑海串联：星陨大战、域外裂隙、血色战甲、血玉为钥、轮回虚妄。
就在这时，祭坛顶端，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轰隆！
祭坛最上方的平台猛地震动，碎石簌簌滚落，一团漆黑的雾气自平台中心涌出，雾气之中，隐约浮现一头体型庞大的虚影，鳞甲森森，双目赤红，散发着凶戾的上古威压。
“守护兽！”楚落尘面色一紧，灵力瞬间运转至掌心，“祭坛的守御生灵，被我们的气息惊醒了！”
那虚影并非实体，是当年大战战死、残念被困在此地的上古凶兽残灵，千万年镇守祭坛，但凡有人踏上顶层，便会出手驱逐入侵者。
凶兽残灵仰天咆哮，漆黑的洪流裹挟毁灭之势，顺着台阶俯冲而下！
沿途的石阶被力量震得粉碎，道纹剧烈闪烁，随时可能彻底崩毁。
“分头牵制！”林峰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月澜率先冲出，银白灵力凝聚成锋利狼爪，迎着黑雾凶兽扑了上去！
小白趴在林峰肩头，一双圆眼金光一闪，一道淡淡的白光屏障撑开，护住林峰周身。
林峰身形跃起，武灵一重灵力尽数爆发，拳头裹挟万古拳意，正面迎上凶兽洪流。
楚落尘周身莹白月华升腾，落月掌再次施展，自侧面攻向残灵侧翼。
三方攻势同时落在凶兽虚影身上！
一声痛苦的嘶吼响彻谷地，黑雾剧烈翻滚，庞大的身躯出现大片裂痕。
可这残灵存在的根基是祭坛怨念，肉身打散也不会真正死亡，裂痕转瞬之间又重新愈合，凶威不减。
“硬杀行不通！它依托祭坛的力量恢复，这样耗下去我们灵力先枯竭！”楚落尘一边躲闪攻势，高声喊道。
林峰目光快速扫过祭坛顶层中央，那里有一处圆形凹槽，大小、形状，竟和胸口的上古血玉完美契合！
“凹槽！血玉是钥匙！”林峰心头灵光一闪，大声道，“它是祭坛防御的产物，只要将血玉归入阵眼，守护残灵就会停止攻击！你们拖住它片刻！”
话音落下，林峰不再缠斗，身形如同一道青虹，不顾四周肆虐的黑雾，向着祭坛最顶端冲去。
凶兽残灵察觉到他的意图，怒吼一声，分出大半力量，无数黑色触手朝着林峰席卷拦截。
“休想过去！”
楚落尘咬牙，全力催动功法，漫天月华屏障挡在触手前方，硬生生将攻势拦下，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月澜浑身伤痕，依旧死战不退，银灰色皮毛已经被黑雾腐蚀出数道伤口。
林峰借着这转瞬的空隙，纵身一跃，踏上祭坛最高处。
平台正中央，圆形凹槽静静躺在乱石之间，四周道纹全部汇聚于此。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取下胸口温热的上古血玉。
玉体离开胸膛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空虚感涌上心头，神魂微微刺痛。
“希望赌对了。”
林峰双手捧着血玉，稳稳放入凹槽之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石质碰撞响起。
血玉完美契合，嵌入阵眼！
下一刻，整座祭坛所有残存的道纹瞬间尽数亮起，耀眼的血色光芒席卷整座山谷！
凶兽残灵发出一声哀鸣，黑雾身躯飞速淡化、消散，千万年的执念终于解脱，化作点点微光融入祭坛纹路。
所有震动停下，狂风平息。
祭坛顶端的石面缓缓向两侧分开，一道通往地下密室的漆黑通道显露出来，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自地底缓缓升腾。
血玉嵌在阵眼之中，没有被吸走，血色光芒流转，一道模糊的光幕在通道上方缓缓浮现，一段断断续续的画面投射而出。
一名血色战甲的大帝，浑身浴血，立于虚空裂隙之前，声音疲惫而决绝，仿佛跨越万古传来：
“裂隙未封……域外不灭……轮回布局……等待执玉之人……”
画面到此骤然中断，光幕破碎。
林峰怔怔站在原地，心神震荡。
执玉之人，说的是自己吗？
前世武帝陨落、今生重生，难道从一开始，就是这名上古大帝留下的轮回布局？
楚落尘这时快步登上顶层，望着下方幽深的密道，神色复杂：“真正的秘密，就在下面。”
林峰抬手，轻轻一引，血玉从凹槽之中飞回自己掌心，重新贴身收好。
“走，下去看看。”
二人对视一眼，收敛所有多余情绪，先后踏入幽暗的地下通道，月澜与小白紧随其后。
通道石阶向下蜿蜒，不知通往何处，无尽的黑暗在前方静静等候。
万古最核心的真相，终于要揭开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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