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旺又惊又惧又怒,色厉内荏地嘶吼。
林凡一脚踩在孙德旺胸口,微微用力。
孙德旺闷哼一声,又是一口鲜血涌到嗓子眼。
“记住,幽阳珠不在我手里。”
“就算在,你也没资格要。”
说完,他收刀,转身就走。
十六名护卫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上前拦。
开什么玩笑?
连老爷都被一刀劈了,他们上去也是送菜!
一个月几两银子,玩什么命啊?
感受到自己被蔑视,这让身居高位多年的孙德旺根本无法接受。
“林凡小儿竟敢轻视于我,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呐!”
……
与此同时,孙府朱红大门紧闭,铜环冰冷。
包达庭跟林坏守在台阶下,急得直打转。
他们一路跟着林凡过来,却不敢硬闯宗堂执事的府邸。
那可是宗堂的地盘,擅闯等同犯上。
只能贴着墙根听里头的动静,先前金铁交鸣之声炸过一阵。
这会儿忽然静了,越静越让人心里发毛。
“林哥进去快一个时辰了……孙德旺那老狐狸笑里藏刀,别真下黑手吧?”
包达庭搓着手,手心全是冷汗,“好歹是咱大哥,真出事了咱不能不管啊!”
林坏攥着刀柄,指节发白,眉头拧成个疙瘩。
“早知道说什么也得跟进来。哪怕打不过,也能替林兄弟挡两下。”
两人正急得火烧火燎,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蹄声如鼓,震得地面都发颤。
“林凡!你给我住手!!”
人未到,声先至。
吕擎龙翻身下马,玄色官袍带风,带着两名亲随大步冲过来。
他刚得到消息就往这儿赶,生怕这炮仗脾气的小子真把孙德旺给砍了。
那麻烦可就大了。
“佥事大人!”
包达庭和林坏齐齐行礼。
吕擎龙抬手示意,脚下却不停。
到了门口,他也不敲门,抬脚就要踹。
脚刚要挨到门上,门却从里面打开。
林凡的身影从里面出来。
“佥事大人!”
林凡拱手行礼。
看到林凡跟个没事人一样后,吕擎龙他们愣在那里。
“你……你没事吧?”
林凡表现得很无辜。
“没事啊?”
“那孙德旺……”
“哦,你说孙大人啊……”
林凡头也不回,大拇指指了指身后。
“在后面躺着呢。”
“该说不说的,上了岁数的人睡眠质量真好。”
“什么?”
听到林凡的解释,几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目光越过林凡,朝其身后看去。
满地狼藉。
松木屏风碎了一地,桌椅东倒西歪,杯盘碗盏碎了满地。
十六名护卫持刀僵在墙边,面无人色,连动都不敢动。
孙德旺瘫在血泊里,胸口一道刀痕深得见骨,衣襟浸透了血,进气多出气少,眼看就剩半条命。
看到这场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
这就……打完了?
吕擎龙内心满是震惊。
孙德旺可是半步聚元境的老油条啊!
却栽在一个新人手里。
包达庭和林坏内心也是对林凡赞赏有加。
好家伙,林哥走到哪里,哪里鸡飞狗跳。
好好来赴个宴,你就差把人家房子给拆了。
吕擎龙反应极快。
“快去请医师!”
“是!”
屋内的护卫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吕擎龙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林凡这小子净会给自己找麻烦。
吕擎龙紧接着摆出震怒的样子,指着林凡鼻子就喝,声音洪亮得震得房梁都掉灰。
“林凡!你好大的胆子!护龙山庄明令禁止同僚内斗,你竟敢对宗堂执事动手?眼里还有没有山庄法度!”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要当场把林凡军法处置。
林凡收刀入鞘,“锵”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厅里格外清晰。
他不卑不亢,微微躬身。
“回佥事大人,孙德旺在府中埋伏十六名护卫、欲杀人夺宝。我是自卫反击。”
“自卫?!”
孙德旺躺在地上,听见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破锣嗓子惨叫,声音都劈了叉。
“佥事大人!他胡说!是他闯入我府中行凶!幽阳珠就在他身上!您要为下官做主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吕擎龙心里跟明镜似的。
孙德旺什么德行?
贪墨功绩、雁过拔毛,明里暗里给自己添了多少堵?
宗堂那边卡功绩、压任务,十次有八次是这老东西搞的鬼。
这老东西设鸿门宴想巧取豪夺,结果踢到铁板,被人打了个半死。
活该!
林凡这小子替他出了一口恶气,干得漂亮!
但面上,必须秉公。
他走到孙德旺面前,低头扫了眼伤口,又瞥了眼周围十六名持刀护卫,站位分明就是合围之势。
林凡一个人赴宴,总不能是他自己带十六个人过来埋伏自己吧?
吕擎龙声音一沉,带着几分威压。
“孙执事,你府中十六名护卫,个个持刀在手,摆的是合围阵势。”
“林凡一个人赴宴,谁埋伏谁,一目了然。”
孙德旺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辩解。
“不……不是的佥事大人,这……这是府里护卫,巡逻……”
“巡逻?巡逻都聚到宴会厅来了?”
“孙德旺,身为宗堂执事,在府中埋伏同僚、意图杀人夺宝,证据确凿。”
“即日起停职待查,宗堂事务暂由副执事代理。”
这话一出,孙德旺如遭雷击,脑袋“嗡”的一声。
他在宗堂经营二十年,好不容易爬到执事位置,就这么没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佥事大人!下官不服!”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刚撑起半个身子,又重重摔回去,扯得伤口剧痛,冷汗直流。
吕擎龙冷冷扫了他一眼,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不服?要不要把你这些年贪墨的功绩、克扣的俸禄、私吞的抚恤银,一并查一查?”
孙德旺瞬间闭嘴,脸色灰败如土。
真查起来,杀头都够了。
吕擎龙这才转向林凡,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林凡,同僚内斗、出手过重。”
“罚你即日起,调离江城分庄本部,出任云溪县巡查校尉。”
“云溪县及周边三镇,所有妖邪作祟之事,由你全权负责。”
“但有一条,辖区内不得出现平民伤亡。若出了事,唯你是问。”
“若无山庄调令,不得擅离职守。”
说完这些,吕擎龙内心已经做好了林凡不答应的准备。
这小子若是敢顶嘴,就以雷霆手段镇压他,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他这话一说,旁边包达庭都傻了。
云溪县?
那地方山高皇帝远,妖物横行,穷得叮当响,历来都是发配人的地方。
这……这是把林哥发配了?
可林凡听到处罚后,眼神都亮了。
先斩后奏,功绩全算个人。
整个云溪县的妖物,全是他的经验包!
这哪是惩罚?
这是给他开了个专属刷怪副本啊!
吕擎龙这是要保我呀!
他立马一拱手,声音里都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
“属下遵命!”
吕擎龙。
“……”
他都准备好再说几句敲打话,压压这小子的锐气,结果这小子答应得这么痛快?
一点抵触情绪都没有?
他愣了一瞬,随即咳嗽一声掩饰尴尬,背着手淡淡道。
“嗯……知道就好。人手的话,我稍后从分庄给你调派……”
“不用了。”
林凡摆摆手,偏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包达庭。
“有包达庭跟我就行。”
包达庭。
“啊?”
吕擎龙看了林凡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行啊,这小子,一点就透,还知道带自己人。
他也不多说,挥了挥手。
“行了,回去收拾收拾,尽快启程。别耽误了正事。”
“是。”
林凡带着包达庭和林坏,转身就走。
经过孙德旺身边的时候,地上那人怨毒地盯着他的背影,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
“林凡……此事没完……”
林凡脚步没停,像是没听见。
没完?
一个没了实权的废执事而已。
真要是不识好歹,再来找事,他不介意再给他一刀。
……
三人走远,孙府里,吕擎龙还没走。
他低头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孙德旺,忍不住抬脚轻轻踹了他肩膀一下。
“瞅瞅你。在宗堂待了二十年,连个刚入庄的新人都打不过。”
“猪都比你强。”
孙德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呛得连连咳嗽,又扯得胸口剧痛,眼泪都疼出来了。
他都受这么重伤了!
不帮他主持公道也就算了,居然还踹他?
“佥……佥事大人……”
吕擎龙冷哼一声,负手而立。
“还躺着干什么?等着人给你抬?自己找医师去!真死了,我还得给你写悼词。”
说完,拂袖而去。
走到门口,他望着林凡远去的方向,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
“是龙,就得放出去。困在分庄里,才是浪费。”
夜风卷着他的声音,消散在沉沉夜色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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