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庄园一路上,贺宗晏那句话在宋滢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窗外飞掠而过的街灯一明一灭从她脸上滑过,车窗上映出她模糊的轮廓。
她嘴角弯了弯,心里某个一直空着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得严严实实。
以前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那些话,她习惯了什么都靠自己,可贺宗晏却告诉她,可以什么都不用怕,想横行霸道就横行霸道,我当你后盾。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戒指,刚才贺宗晏说完那些话后就把戒指套在了她手上,钻石光在车厢里一闪一闪。
宋莹攥着手指,心里那团被填满的东西还在慢慢膨胀。
车子驶进庄园大门。
夜色暗沉。
阿劲把车停下,下了车绕过来准备开门。
宋滢手攥了攥包带,然后伸手拉住了贺宗晏的袖口。
贺宗晏回头,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对阿劲说了句:“你先上去。”
阿劲识趣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车库。
车厢顶光亮着,把宋滢眼里的狡黠照得清清楚楚。
“贺宗晏,你能不能先把眼睛闭上?”
“嗯?做什么?”
“你先闭嘛,不许偷看。”
宋滢语气霸道。
贺宗晏看着她这样子,和平日那只小心翼翼缩着爪子的兔子不太一样了,倒有点狐狸影子。
也算是会使唤他了,还不错。
他故意说:“怎么闭?”
宋滢:“就闭眼嘛,快。”
贺宗晏顺从地闭上眼睛,车厢安静了几秒。
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她那边传来,像是在包里翻什么东西。
贺宗晏嘴角扬起,忍不住想睁眼看看,可宋滢声音立刻响起:“不许偷看!”
他笑了一下:“我没看。”
“你刚刚眯缝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你别动,马上好了。”
贺宗晏想了想,往前面抓了几下,摸到她空余的手,盖在了自己眼睛上。
“加层保险,这下偷看不到了。”
他边说边笑,睫毛在宋滢掌心颤动。
宋滢耳根发烫,定了定神,把另一只手里的东西理好,“好了,现在可以睁眼了。”
贺宗晏把她的手拿下,睁开眼。
宋滢朝他面对面坐着,捧着个深棕色的小方盒举在他面前,眉眼弯弯。
车厢暖光落在她脸上,心动铺天盖地席来,像再次对她钟情。
“这是?”他看着她手上盒子问。
“送你的。”宋滢把东西往他面前送了送。
“特意给我的礼物?”
“嗯。这段时间你帮了我太多忙,我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就做了个东西。”
贺宗晏接过开打开。
盒子里面放着一枚香挂吊坠,椭圆形的香挂边缘光滑,纹路雅致。他拿出来闻了闻,淡淡的药草香混着清凉的尾调,很舒服。
宋滢说:“这是我前段时间托陆师兄帮我加工做的合香挂,今天去研究所刚好拿到成品,你可以挂在书房或者车里都可以。”
贺宗晏看着手里的香挂,“怎么突然想到送我这个?”
宋滢回:“上次在书房你不是因为香不舒服嘛,我看你平时也常点香,就帮你做了这个香挂,里面加了芙蓉调和,能静心平燥,舒缓心绪。”
说着,她看向他手腕上的珠子,“你手上那串合香珠,不也是用来安神的吗,我想着你应该会用得上。”
贺宗晏拨着香挂的手指顿住。
再看她时,眼里多了一丝意外。
“你知道我手上戴的是合香珠?”
“嗯,之前一直以为是佛珠,后来跟你睡……”
她咬了下嘴唇,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了,“后来睡在一起的时候,闻到了珠子上的香,就猜到了。”
贺宗晏低笑,看了眼手腕间的珠子,逗她:“原来滢滢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在偷看我。”
“我没有!”
宋滢连忙辩解,“我只是单纯对香气敏感,职业病而已。你这串合香珠用料很讲究,里面掺的香料有些我都分辨不出来,看手艺和配比能做出来人不多。”
贺宗晏眼底掠过一丝追忆,“嗯,一位故人送的。”
宋滢点点头,问出了心底藏了很久的疑惑:“既然只是安神合香珠,不是外界说的镇煞佛珠,那你为什么常年戴着?”
贺宗晏回:“你也听过那些传言。我年少生过一场大病,有时候会头痛,这珠子能宁神静气,戴着习惯了。”
“所以外界的传言都是假的?那你为什么从来不澄清?”
看着贺宗晏沉静的眼眸,宋滢替他抱不平:“他们把你传得那么吓人,还胡乱定义你的为人,可你明明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贺宗晏看着她护短的样子,心里很受用。
他缓缓道:“这世上最没用的事就是向别人解释自己。他们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个可以来议论我的标签。解释一次就会有下一次质疑,与其浪费精力取悦他人、洗白自己,不如让他们永远活在偏见里。”
“况且,有些名声看着伤人,实则是最好的铠甲。人人惧我畏我,反倒省了麻烦。”
宋滢越听越难受。
他说这些话时,一脸平静,可这要经历多少冷眼和议论,才能把这事说得这么云淡风轻。
她忽然就伸出手,握住了他搭在膝盖上的手,带着一点自己都说不清的冲动。
贺宗晏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又抬头看她。
宋滢看着他,很认地说说:“他们说他们的,反正我不信。”
贺宗晏看了她一会,“所以说,不是人人都能成为你。”
他翻过手掌,让她的手落在掌心,拨着她的手指一下一下弹着。
“不过外界传言半真半假,但有一句是真的。”
“什么?”
“我们八字相合,天生相配,所以需要多亲近些,才能互补安稳。”
宋滢连人带手抖了抖。
贺宗晏松开手,收好礼物盒子,再看她时,眼里多了几分别的意味。
“礼物我收下了,不过你说起报答,比起礼物,我更想要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
宋滢:“……”
她总感觉自己像被狐狸爪子按住尾巴的兔子,无处可逃。
“今天是我们新婚第三天。迟来的新婚夜,今晚补上,可以么?”
“……嗯。”
贺宗晏看着她的红透的耳根,笑意终于从眼底浮到脸上,藏都藏不住。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两人下车并肩往主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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