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其所指。
林凯猛然想起。
来到灾变之地第二天，他下到第二病毒研究所之时，那股强烈且明显的未知压力和紧张感……
也是在那精神病院下，他第一次见到封存在培养舱之中的庞洁。
当时就曾感觉那股危机感来源并非源自沉睡的庞洁，而是指向的活体试验区。
果然，不是错觉。
其中隐藏着某种未知恐怖。
想起来的林凯，继续询问她：“那关键灾变体是什么？”
紧紧抱着自己阿贝贝的庞洁，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带你过去找到它。”
林凯恍然。
明白了引路者的含义。
随即他看向身旁的孙文斌，尝试询问这位神经复原实验的负责人：“你呢，知道关键灾变体是什么吗？”
孙文斌正在小心翼翼地给那机械腕表上着发条，缓缓回应道：
“知道，当然知道，集团高层主导的核心实验项目之一，我作为安隅市负责人一员，又怎么能不知道呢……”
他抬起了头，脸上充满了自豪。
“关键灾变体，是引发是大灾变的源头，也是灾变的产物，是涅槃的契机，是新世界的起始……”
林凯直接打断他：“能不能说人话？”
孙文斌笑得慈祥，摸着手中腕表，回答道：“我们安隅市的关键灾变体，是一只被封存隔离的……灯塔水母。”
林凯疑惑：“灯塔水母？”
他听说过这玩意，也曾经看过科普节目。
在那些节目理论中，灯塔水母的核心能力存在字面意义上的返老还童，可以实现所谓‘永生’。
“是啊。”孙文斌点头，缓缓将腕表戴在左手上：“集团高层关于自愈计划的起源，就是一只特殊灯塔水母。普通成体的灯塔水母只有几毫米，但这只红色的灯塔水母却在幼年期，就拥有了八十厘米的体型。”
“都说灯塔水母可以永生，但实际上这过程复杂而艰难，不过是退回初始胞囊的重新循环罢了，根本不是无尽寿元。”
“可这只灯塔水母不一样，它并非来自我们这个世界的深海，而是来自未知的天外。集团生物学专家发现它时，它在一块陨石内部沉睡。后来经过他们研究，那块陨石拥有超过上亿年的年龄，不知什么时候掉落在海底。”
接下来，在孙文斌一番述说之后。
林凯发现了关于自愈计划又一个真相。
世界树集团意外找到那只红色灯塔水母时，震惊发现，幼年期的它居然已经拥有了至少超过千年的生物学年龄，体内拥有科学界从未见过的强悍自愈细胞。
切断肢体，能够在短时间内重新生长出来。
而且那切断的肢体，甚至还能飞速生长成一只全新的独立个体。
强悍的肢体分裂及无性繁殖，包括其他暂未确认具体功能的未知器官，让高层推测，如果这只母体苏醒，当初那片大海，便会很快造成生物灭绝，并且成为不断繁殖的母体天下。
不过世界树集团将它带回去研究之后，它始终都未曾苏醒过。
哪怕肢体重新生成的独立个体，似乎缺失了某部分关键神经系统一般，陷入沉睡……
此刻。
回忆状态的孙文斌，眼神都有些恍惚起来：“正因如此，我参与了这个项目之后，才致力神经复原的研究实验，不仅仅是为了治病，更因为我想看看，这神奇的水母一旦复苏，会拥有何等强大的能力。”
他将视线转向林凯：“自愈计划第一阶段的所有实验，也是由这只水母体内提取出来的细胞发起。后来，集团让我们分成了四个大方向去研究，我们发现细胞融合个体的确会产生部分领域的自愈功能，但同时也衍生出了另外一条路，会造成不可逆的畸变及感染，最终……酿成了这场灾变。”
“它的细胞太强大了，包括老傅的绦虫，人体实验，隔离区中的动物……一切起源，都是来自于它。”
听完描述，林凯沉默少许，随即问道：“安隅市这只就是母体？如果把它杀了，会不会结束大灾变？”
孙文斌忽然笑了，笑得慈祥，但这抹慈祥怎么看都充满别样的阴森：
“我刚才说的很清楚了，这只是第一阶段。如此贵重的生物，具有跨时代的科学意义，怎么可能是母体，母体早就被集团带去别的地方了。”
“现在被封存在地下活体实验区的那只水母，不过是母体身上第七百八十六次分离出来的肢体，就是这一小节肢体，支撑了整个安隅市的研究，想起来，它真的好美啊。”
林凯心中骇然。
一节肢体，诞生了湮灭整个安隅市的大灾变……
母体的恐怖程度，可见冰山一角。
世界树集团高层的冷血，比灾变之地也不逞多让。
林凯不再犹豫，朝庞洁开口：“走吧，带我去找它。”
同时摸了摸乌团子的脑袋，安抚小家伙时不时冒起攻击实验体的想法。
陆铮则一言不发，静静跟在身后。
听到呼唤，庞洁站起身来，擦掉身上泥泞：“好。”
就是清醒之后，发现自己衣不附体，抱着黑熊娃娃的她此刻正死死裹紧那件破旧白大褂。
旁边孙文斌又突然插话：“那灾变体虽然没有意识，但是如果没了隔离，普通人靠近，不仅会感染病毒，而且还会被它的磁场影响，千万不能……”
林凯扫过来一眼：“你是不是不想它死？”
孙文斌顿时老脸一红：“也不是……”
“那不就行了？”林凯眼神冰冷：“不搞死它，死的就是安隅市所有幸存的人，你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你自己不知道？你如果非要阻拦，我现在可以先解决你。”
话音刚落。
本性严格遵守纪律的陆铮，脚步一迈，已然站在了孙文斌面前。
孙文斌顿时沉默下去，没再说话。
这倒让林凯觉得挺爽。
拥有个强悍的实验体手下，看起来相当不错。
就是情报上的全部击杀橙色奖励……
他思考一番，决定先延后再说。
————
林凯率领三名实验体，原路返回。
回到消防站附近之时。
放眼望去，有两波明显黑压压的恐怖尸潮，撞在了一起，嚎叫声在厚重雨幕中响彻四野。
先前脂肪肉膏球破碎的位置，已经叠起了一座高达三层楼的巨大肉山，其中各种畸变体和感染体，在疯狂互相撕咬、吞噬、挣扎，恍若来自地狱的一头巨型怪物，不断张牙舞爪。
见此恐怖一幕，身为指导者的孙文斌，面色却有些狂热：
“这些感染体和畸变体身体里，都含有突变细胞，如果放任它们互相吞噬下去，可能会诞生新的未知复合种，说不定又是一项新的研究领域……”
说着，差点想自己也扑过去现场钻研，不过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林凯无视这充满研究狂热的老头，问身旁陆铮：“你能控制那些隔离区的畸变体吗？”
陆铮点点头。
随即拍了怕脑袋，发出一阵咔咔头骨震颤声。
顿时。
前方上百只畸变体，瞪着猩红双眼，迅速跑了过来。
它们嗅到林凯身上的人味，就欲一拥而上。
却被陆铮一抬手，收到指令，全部顿在了原地，随后乖乖聚集在他身后，时不时挣扎着，一副即将要挣脱束缚，又被强行克制下去的蠢蠢欲动姿态。
林凯好奇：“怎么做到的？”
陆铮没有隐瞒：“我脑部被植入了什么东西，靠那东西，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这些畸变体。”
“那是T13病毒微型生物芯片。”孙文斌将目光从肉山身上移开，走到近前，手指戳了戳自己脑门：“集团研发的手段，功能很强大，每一只隔离研究诞生的畸变体，脑部都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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