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漆黑一片,没有开灯。
我好奇地盯着那一指宽的细缝,目光往屋里探去,却发现什么都看不到。
好好的门,也不是智能的密码锁、指纹锁,没人开启的话,是不可能轻易打开的。
这屋里肯定有人!!!
既然有人,却不开灯也不说话,这就很反常了。
我盯着这漆黑的门缝,仿佛里面趴着一只蛰伏的巨兽,正屏息凝神,等待着我自投罗网。
我脊背蹿上一股寒意,下意识地又后退半步,扯着嗓子询问:“里面有人吗?”
却始终没人回应。
见状,我更害怕了,声音都在发颤。
“王欣宇,你在家吗?”
当我叫出了王欣宇的名字,门内终于有了反应,客厅的地上发出咣当的玻璃脆响。
紧接着,我就听到一阵拖拽声和弱弱的呼救声。
“救命……救命……”
这男人的声音是……王欣宇!
我听到王欣宇的声音逐渐飘远,痛苦又惊恐地不断喊着救命,感觉情况不太对,我一把拉开了房门。
借着门口的感应灯,我看到客厅的地上散落着一地的玻璃碴、一件黄色马甲,以及……满地的血!
一道水桶粗的血痕,呈现拖拽的痕迹,从客厅一直拽到了房间里。
我看到时,一股大力突然嘭的一声,将门甩上了。
隐约间,我听到房里响起了一阵很吓人的动静,噼里啪啦的,还有床挪动的咯吱声,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打斗。
情况紧急,由不得我再犹豫,于是我将心一横,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先冲进屋子里,凭着记忆里的画面,找到了厨房,拿了一把砍骨刀在手里。
不管对方是人是鬼,我有“真理”在手,我也能搏上一搏。
冰冷的刀柄硌得掌心生疼,却让我混乱的大脑强行冷静了几分。
我死死攥着刀,一步一步朝房间靠近,鼓起勇气一把拽开了房门。
当房门开启,本以为会看到很杂乱的场面,甚至会看到王欣宇跟人搏斗的场景,没想到,房间里却静悄悄的。
一个人也没有……
那我刚才听到的动静是?
我正纳闷,就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冷飕飕的麻意,就像有人正躲在暗处盯着我。
我猛地一转身,一张白到发青的死人脸怼脸袭来,全是眼黑没有眼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鬼魅地冲我咧嘴一笑,伸手就要掐我脖子。
眼看着那只细长指甲的手袭来,我吓得当场挥起了刀,拼命地冲她挥舞着。
或许是我手里的刀吓退了她,也或许是我此刻心底升腾起了一阵无名火,火气重逼退了她,那红衣女人退开了老远,扭头就钻进了客厅的全身镜里。
直到屋子里恢复安静,我轻轻松了一口气。
然后纳闷,我刚才明明听到王欣宇在喊救命,为什么进房后,人却消失了呢?
我一边琢磨,一边朝门口快速走去。
事到如今,这屋子是待不下去了,得赶紧去找殷若离问问清楚。
就在我快要踏出大门的那刻,王欣宇痛苦的呻/吟再度响起。
“救救我……”
“救救我……”
这声音离我很近,可以说近在咫尺,可我身边根本没有任何人影。
难道……
我抬起眼帘看向了女鬼钻进去的穿衣镜,正对着茶几的穿衣镜。
镜子里,王欣宇正被一个红衣女人骑在身下。
女人一手拽着他的头发,一手掐着他的脖子,模样很是凶悍。
王欣宇不断地痛苦挣扎,却根本摆脱不了,只能一声声地朝我呼救。
而我明明站在镜子前面,可镜子里却没有我……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我看着镜子里混乱的场景,又看着自己身侧空荡荡的沙发,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幻觉。
但不管怎样,王欣宇现在有危险,必须得想办法帮他。
我举起手中的刀,正犹豫着要不要劈了这面镜子,手心就烫了一下。
双鱼共首的掌心纹,霎时间变得滚烫,那股灼热感顺着肌肤,迅速蔓延至整条手臂,仿佛有岩浆在血管里奔涌。
我低头看去,只见掌心那一笔一划的纹路,竟隐隐泛起暗红色的流光,在黑暗中忽闪忽闪。
我正盯着手心发呆,几根骨节分明的劲寸手指,竟顺着我的手背,穿插进我的指缝间。
紧随而至的,还有殷若离那富有磁性的声音:“不能砸。”
他的大手带着我的手,缓慢地垂了下来。
那冰冷却高大的身影,贴着我的后背,将我环在面前。
听到他的声音,感受到他熟悉的凉意和香气,我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我下意识地想要回头看他,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别分心。”殷若离的声音低沉而清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好好看看镜子。”
我强压下内心的惊悸,目光重新聚焦在那诡异的穿衣镜上。
镜子里,方才还挣扎纠缠的两道身影,竟变成了半透明的水波状。
红衣女鬼是半透明我可以理解,毕竟她是个魂体,透明也很正常。
可王欣宇是什么情况?
“这王欣宇到底是人是鬼啊?”我问道。
殷若离淡淡地说:“非人非鬼,严格来说,应该叫生魂。”
“生魂?”
他嗯了一声,耐着性子解释道:“人的三魂七魄,正常情况下是稳固依附于肉身的。若遭遇极度的惊恐、发生意外、怨气侵蚀,或是被邪术强行剥离,魂魄便会离体而出,成为‘生魂’,游荡于人间。”
这么解释我就明白了,小时候村里的孩子丢魂了,老人会在路口泼水饭喊魂,喊的就是这生魂。
见我似乎明白,殷若离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凉意继续道:“他肉身虽未死,生魂却已脱离肉身掌控,被阴邪之物困住,被她吞噬。”
“你刚看到的,镜中那红衣厉鬼,并非在攻击他的肉体,而是在啃食他的生魂,一旦生魂被彻底吞噬,他的肉身便会成空壳,便离死不远了。”
我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那还等什么,赶紧救人啊!”
我刚想冲向镜子,便肚子一紧,被他牢牢缚住了小腹。
他略显凉意的嗓音沉沉震响:“都自身难保,还想着救人……”
什么玩意?
自身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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