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鸣没有回答,抬手将那根串肉的树枝掷了出去。
“嗖!”
树枝撕裂空气,直奔阮丰面门。
阮丰张口吐出一道透明水箭。
“嗤!”
树枝刚与唾液接触,便迅速发黑软化,转眼被腐蚀成一摊黑水。
可树枝只是掩护。
在阮丰出手腐蚀树枝的同时,灵魂替身已经从他的视野死角逼近,一拳轰向他的后心!
直到空气被拳锋压缩,后背传来一阵刺骨寒意,阮丰才察觉到攻击。
他立即侧身闪避。
但已经迟了。
“砰!”
看不见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右肩上。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阮丰的整条右臂连同肩胛骨同时炸裂!
破碎的血肉向四周飞溅。
阮丰本人也被这股巨力打得横飞出去,接连撞断几棵树木,重重砸进远处的山壁。
“轰!”
碎石轰然落下,将他的身体掩埋。
姜鸣却没有放松警惕。
刚才那一拳,若是普通异人,早已失去了反抗能力。
可这个自称“阮爷”的家伙,吃下百斤猪肉后身体没有半点变化,唾液又能腐蚀草木岩石,怎么看都不正常。
“哗啦!”
碎石突然向四周炸开。
阮丰从山壁的凹坑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右肩以下已经完全消失,只留下一个鲜血淋漓的巨大断口。
可伤口处的血肉正在剧烈蠕动。
无数肉芽从断面中生长出来,相互交织,迅速组成骨骼、血管与肌肉。
短短几个呼吸,一条崭新的手臂便从断口处重新长了出来。
“停停停!”
阮丰忽然抬起刚刚长出来的右手,冲着姜鸣连连摆动。
“别打了,先听我说!”
姜鸣眉头微皱,灵魂替身依旧悬浮在阮丰身后,随时准备再次动手。
阮丰看不见它,却能够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威胁仍未消失。
“刚才交手的时候,我已经确认过了。”
“你不是那帮人派来找我的。”
阮丰咧了咧嘴,露出一副试图缓和气氛的笑容。
“这都是误会。”
“误会?”
姜鸣身上的逆生真炁没有散去,苍白的面孔上看不出半点笑意。
“你说打就打,说停就停?”
“刚才我好心请你吃了一整头野猪,你吃干抹净,转头就要杀我。”
他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可还没动手呢。”
“先吃我一拳再说。”
“就当赔我的精神损失费了,混蛋!”
话音落下,姜鸣脚下猛然炸开。
“轰!”
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阮丰面前。
阮丰没有躲。
他收敛全身炁息,甚至连防御的架势都没有摆,只是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覆盖着白色真炁的拳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砰——!”
拳头正中胸膛!
阮丰胸口瞬间向内塌陷,整个人被狂暴的力量轰得双脚离地,身体如炮弹般倒飞出去。
“轰!轰!轰!”
沿途几棵粗壮树木被接连撞断。
最终,阮丰再次重重砸进先前那面山壁。
“轰隆——!”
本就布满裂纹的岩壁彻底崩塌。
碎石倾泻而下,转眼便将阮丰掩埋得严严实实。
姜鸣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还真不躲啊?”
他本以为阮丰只是嘴上叫停,暗地里仍会还手,因此这一拳根本没有留力。
结果阮丰竟然真的站着挨了。
姜鸣甩了甩手腕,身上的杀意逐渐消散。
“行吧。”
“看到你的诚意了。”
“我原谅你了。”
话音刚落,崩塌的山壁深处忽然亮起一层暗红色光芒。
一缕缕猩红的炁从碎石缝隙间渗出,如同鲜血般向外流淌。
姜鸣眼神一凝。
紧接着,阮丰略显沉闷的声音从碎石堆下传了出来:
“小兄弟,离远点。”
“你刚才那一拳有点重,我得补补。”
下一刻,猩红色的炁骤然爆发!
“轰——!”
一大团浓稠如血的炁浪以山壁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姜鸣脚下一点,身体迅速向后暴退。
灵魂替身紧随在他身旁,一人一替身转眼便退出数百米,落在远处一棵古树顶端。
猩红炁浪则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片山林。
它所过之处,积雪下的草木瞬间失去生机。
高大的松树与白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树叶卷曲发黑,树皮迅速干裂,就连粗壮的树干也变得灰白腐朽。
“咔嚓!咔嚓!”
一棵棵参天大树接连倒下。
藏在树洞里的松鼠、灌木间的野兔,以及来不及逃走的蛇虫鼠蚁,全都在接触红炁的瞬间僵住。
它们的血肉迅速干瘪,最终连尸体都开始崩解,化作灰白粉末散落在地。
短短几个呼吸,方圆百米内的生命气息便被掠夺一空。
原本枝繁叶茂的原始森林,竟然凭空消失了一片。
没有草木。
没有鸟兽。
甚至连土壤中的虫子都没有留下。
以阮丰为中心,周围只剩下一圈死寂荒芜的灰黑色土地。
远远看去,就像有人从无边林海中硬生生挖走了一块,将那里变成了一片绝对的生命禁区。
猩红色的炁开始向中央回流。
浩瀚的生命精华顺着炁浪汇入碎石堆中。
“哗啦啦——!”
堆积如山的碎石向两侧滚落。
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掌从废墟下伸了出来。
紧接着,阮丰慢悠悠地爬出山壁。
他胸前被姜鸣一拳打出的巨大凹陷已经彻底恢复,破碎的骨骼与内脏也重新长好,身上看不到半点伤痕。
只有那件本就破旧的长袍又烂了不少,胸前只剩几根布条挂着。
阮丰拍掉光头上的碎石,揉了揉刚刚恢复的胸口,龇牙咧嘴地朝姜鸣说道:
“小兄弟,你这拳头可真重。”
“我本来只想从附近抽一点生机,补上伤势。”
“没想到伤得太厉害,竟然吸了这么大一片地方才填满。”
姜鸣从树梢落下,站在那片真空地带的边缘。
他环顾四周,先前那片茂密森林已经彻底消失。
地上只剩一层灰白粉末,寒风吹过,卷起大片毫无生气的尘埃。
阮丰摊开双手,似乎对眼前的景象早已习以为常。
“刚才那一拳,我可是结结实实地挨了。”
“这下总该出气了吧?”
姜鸣说道,
“你真是个怪胎。”
阮丰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没错。”
阮丰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的身体,又扫了一眼周围寸草不生的灰黑土地,笑容里渐渐多出一丝说不清的自嘲。
“我早就已经是个怪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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