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读完，黑板左上角的期中倒计时又少了一天。
原本属于社团课的下午，被临时课表塞进了两节数学。算上上午的数学连堂，这一天足足有四节数学课！
王知远上午刚讲完数列，下午又双叒叕抱着教案走进了教室。
“行了，都别摆出这副难过的表情。”他敲了敲黑板，“你们以为我愿意一天看你们四次？教导处说了，你们现在最需要我，我也只能忍着。”
老师，您的幽默也太冷了……
教室里还是响起了不少笑声，趴着的同学陆续坐直起来。
……
最后一节自习课，叶舟鸿和周稚瑜照约定去了英语办公室。
郑琴给的保送班资料难度极大，两人从教室争到办公室门口，还在为一道阅读理解的长难句较劲。
“这句明明是定语从句的倒装，选C在逻辑上才说得通。”
周稚瑜伸出手指，戳了戳那道题目。
“可是你结合上一段的语境看，这里明显是在强调整体动作，D选项更合适。”
叶舟鸿看着她据理力争的样子，也小声反驳了一句。
“可是……”
周稚瑜把上一段重新读了一遍。
她已经看出来了，确实是叶舟鸿说得更有道理。但她的脸颊还是因为不服气，微微鼓了起来。
叶舟鸿低头看着卷子，没敢笑出声。
……
到了周四，连最后一丝摸鱼的希望也破灭了。
“叮铃铃——”
美术课的预备铃响完，贺老师手里夹着不锈钢保温杯，推门走进教室。
唉……
原本还盼着黎秋能来代课的同学们，齐刷刷低下头，轻轻地叹息。
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
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
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
但是，贺老师，你告诉我，我们快乐的美术课堂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
叶舟鸿回忆起小学时的电脑课，就曾用这篇朱自清的《匆匆》来练习过打字。
如今再想起小学，已经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情。
唉……
他叹了口气，熟练地把物理卷子塞到美术书底下。
上上周的贝雷帽、圆框眼镜和塑料玫瑰，已经给他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可比起听“贺老头”照着PPT念一整节课，他宁可再去窗边坐四十分钟。
不过……
既然贺老师没提那周的写生作业，这是不是说明，老师不打算检查作业了？
也就是说……
他是不是可以找周稚瑜，把那张画要回来了？
叶舟鸿朝右前方看了一眼，刚瞥见少女的发顶，又立刻把视线挪回课本上。
感觉有点可怕……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拿写生去换吧。
……
“叮铃铃——”
“下课，我们下周见。”
周五的二外课结束，林野准时把粉笔丢回盒子里。
叶舟鸿和周稚瑜一起，从日语教室回到一班。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落日把半边天空映成淡淡的粉蓝色。远处操场的路灯也亮了。泛着昏黄色的光晕。
期中考前的最后一周，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叶舟鸿收拾好书包，确认前门没有老师，这才从夹层里摸出手机开机。
“嗡——”
屏幕刚亮，几条微信消息便接连跳了出来。
原来是那个叫“去哪玩”的七人小群。
不是，你们这群人心这么大的吗？下周一就要期中考了，这周末你们还约着出去玩？！
点开来一看，全是江屿发来的“哭哭猫猫”表情包。
屿：【我突然想起来，下周就要期中考了。】
屿：【家人们快来助我，再不抢救一下，这次期中我真要完蛋了！】、
屿：【还有汤昊和张远两个逆子，他俩比我还废，求我带他们一起找学霸们补课。】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刘翔：【我也是。】
刘翔：【不过我周末还有训练，没办法过来一起学习。】
许清言紧跟着冒泡，提出了一个“学霸带学渣”的帮扶计划。
一口⁵个蛋挞：【要不这样吧，静雪一对一辅导我，小鱼、小叶叶和清月，就负责拯救江屿他们。】
林间雪：【好，我可以带你。】
一口⁵个蛋挞：【好耶，静雪最好了 (｡• ω -)～♡ 】
学霸？
看到这几段话，叶舟鸿突然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个词，居然有一天会被用来形容自己。
他高一时连成绩排名都不敢多看，如今已经到了年级第二十五，还从四班升上了创新班。
但长年累月的“打压式教育”，再加上初中三年几乎没有朋友的孤独，总让叶舟鸿习惯性地把“优秀”看成别人身上的东西。
不过他也早就决定了，不能再继续内耗下去！
先从接受“学霸”这个称呼开始。
松叶：【学霸？你们对我的评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叶舟鸿弯起嘴角，在群里开了句玩笑。
一口⁵个蛋挞：【别谦虚，小叶叶你现在好歹也是创新班的。】
屿：【对啊，叶老师快救我一命！】
叶舟鸿没有继续否认，开始琢磨周末该复习哪些内容。
不过新的问题很快出现。
叶舟鸿、周稚瑜、苏清月都想冲保送班，近期的重点已经转向下下周的保送班考试。
而江屿只求留在重点班，许清言够不上保送标准、目标是冲进创新班，林静雪则表示家里不支持她走保送。
几个人的基础和目标都不一样，凑在一起统一讲题，效率未必会有多高。
许清言想了想，很快拿出了改良方案。
一口⁵个蛋挞：【这样吧，明天我们统一找个地方自习，大家各做各的卷子。】
一口⁵个蛋挞：【小鱼他们在旁边刷保送班的难题；静雪就当主力老师，负责给我们四个基础薄弱的查漏补缺，这样也能巩固她的复习成果。】
一口⁵个蛋挞：【碰到静雪也解不出来的题，再叫小鱼他们一起讨论。】
这个安排照顾到了所有人，群里很快刷出一排“同意”、“+1”，集合时间也跟着定在周六上午。
“叶舟鸿，你要不要一起走？”
夏乐瑶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
叶舟鸿被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到地上。他赶紧熄灭屏幕，把手机塞回书包夹层。
上上周五的经历，依然历历在目。
那天他和她们一起坐公交车，两个女生在车窗边聊天，而他只能尴尬地站在一旁。
还是算了吧，等下次夏乐瑶家有宴会时再说……
“那个，你们先走吧。”叶舟鸿拉开书包拉链，挠了挠后脑勺，“我还有点东西没整理完，估计要挺久的。”
“那我们走啦~”
夏乐瑶挽住周稚瑜的胳膊。
“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周稚瑜也没多想，朝他挥了挥手。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舟鸿又在座位上磨蹭了十分钟，估摸着两人已经出校门了，这才背起书包下楼。
……
公交车里挤满了放学的学生。
叶舟鸿一路站到家附近，下车时肩膀都被书包带勒麻了。
他推开家门，弯腰换上拖鞋。
叶梓涵这周要连周，又能过一个清静的周末啦！
走进客厅，他看见张兰还在看某部古装电视剧，茶几上放着一盘削好的苹果。
叶舟鸿站在玄关，没有急着进去。
最近几周，自己出门的次数好像多了一点……
如果这时候直接向张兰提出，周末他想去图书馆学习，很有可能会被问上一大堆问题。
作业写完没有？去哪家图书馆？和谁一起？几点回来？
要是不提前说好，明晚回家后都不知道得被骂到多晚。
叶舟鸿盯着那盘苹果，开始在脑子里预演一遍对话。
看来这次得好好智斗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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