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落下来的时候,石洞里彻底安静了。
御月缩在兽皮褥子里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三个兽夫都在外面守夜的安排,也没有再抱什么期望,闭上眼没多久呼吸就平稳了。
洞口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照亮了石洞前半截,苍牙蹲在门边那块石头上耳朵微微竖着,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守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转头看了看身后,石洞里空空荡荡,原本该在角落躺着的两个人都没了踪影。
他挠了挠头,深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人都去哪了?
他不知道的是,御月的房间里一条手臂粗的黑蛇正无声无息地从石缝间的阴影里滑出来。
蛇鳞泛着幽暗的光泽,贴着地面蜿蜒游动,绕过兽皮帘子的边角一步一步靠近御月的榻边。
在距离被子还有一步远的地方,蛇身缓缓立起来,骨骼在皮肉底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黑蛇化作人形。
俞烬站在御月的床边,墨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侧,竖瞳在昏暗里泛着幽冷的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的数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狂躁值涨回了三点。
前两天靠近御月之后带给他的舒适差点让他忘了,他其实是一个每天都濒临失控的兽人。
那股积压在胸腔里的躁动又在慢慢往回爬,像水一样一点一点漫上来。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御月的脸上。
她睡着的时候倒是比醒着乖多了,和他印象里那个动不动就尖叫辱骂的恶毒雌性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抬起来,缓缓朝她的脸伸过去。
指尖离她的脸颊还有一寸距离的时候,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俞烬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头对上了鹿言之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冷。
“你来这里干什么?”
俞烬挣了一下手腕,鹿言之没有松手。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被搅了好事的不耐烦。
鹿言之眼神已经完全冷下来了:“是我在问你。”
俞烬垂着眼帘:“我来守夜。”
鹿言之盯着他没相信:“你以前可从来没有主动靠近过妻主。”
俞烬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一声。
他甩开鹿言之的手,琥珀色的竖瞳抬起来:“你想说什么?你想靠近妻主是吗?”
鹿言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俞烬不耐烦的开口:“是又怎样?”
“昨天晚上是你,那今天晚上就应该是我。”
鹿言之愣了一瞬,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俞烬说的并没有错。
兽夫伺候自己的妻主本身就是轮换的规矩,昨天晚上是他陪着御月睡的,今天本来就应该轮到苍牙或者俞烬,无论如何都不是他再来。
他常年守着规矩,此刻居然找不到什么可以反驳的话。
鹿言之沉默了几息,终于松开了攥着他的手。
“你最好别想着要伤害妻主,否则我和苍牙都不会放过你。”
俞烬冷笑了一声偏过头:“我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蠢。”
鹿言之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门口的苍牙听到声音正竖着耳朵东张西望,看到鹿言之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差点从石头上滑下来。
“你……你怎么从妻主房间里面出来了?”
鹿言之的脸色不太好看,往日那副温和的神色淡了大半,他垂下眼帘声音平平的开口道:“我进去看看妻主睡得好不好。”
苍牙张了张嘴,想说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妻主了,可话到嘴边看到鹿言之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挠了挠头转回身继续蹲在石头上,心想今天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奇怪,鹿言之生气就算了,俞烬更是人都不见了。
御月不知道刚刚有两个男人差点胃自己打了起来,还做着美梦,嘴里吧唧了两下。
俞烬重新在床边坐下,垂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
犹豫再三才伸出手,将指尖轻轻探进了她摊开的掌心里。
御月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在昏暗里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竖瞳。
她愣了两息,然后那双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我是在做梦吗……】
【俞烬这个冰山帅哥居然主动来我房间了……】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不过做梦也不错……就是不知道在梦里他会不会主动一点……】
她的心声在俞烬脑子里清清楚楚地响着,他看着面前那双亮晶晶望着他的眼睛,心里那股积压已久的排斥感不知不觉淡了几分。
他低下头,捏住了御月的下巴。
“妻主想要让我主动?”
他的嗓音压得极低,在黑暗里带着一丝嘶哑的尾音。
御月被他掐着下巴,感觉到那股冰凉的触感从指腹渗进来,同时涌入她身体里的还有他身上翻涌的狂躁值。
【好香……好浓……这梦太真实了……我要做一辈子这种梦……】
俞烬听到她心里那句话的时候喉间低低地笑了一声,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了些力:“做梦都只敢做到这种程度吗?”
他凑近了些。
“看来妻主的胆子也没有那么大。”
御月猛地瞪圆了眼睛:“谁说我胆子不大了!”
她说完一翻身扑了上去,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跪坐在了他腿上,把他牢牢圈进自己怀里。
俞烬被她扑得往后仰了一下,后背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气息瞬间交融。
御月的手还搂在他的脖子上,指尖触到他脸颊的时候才感觉到不对。
他的皮肤是冷的,冰凉的触感从她指腹传上来,和梦里那种模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眨了两下眼睛,混沌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疼。”
下一秒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往后缩。
这不是梦,俞烬真的坐在她床上,腿还被她骑着,脖子还被她搂着,两个人的脸隔了不到一巴掌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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