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过去三天,仓库里的台面上摆着一排新车出来的黄铜节流器,每个都经过千分尺测量,尺寸公差控制在两道以内,旁边立着几块刚刻好线路的覆铜板,焊点还没上锡。
除了这些,方志远还做出了油膜状态感知模块和自制雏型阀芯。
闻砚堂的电话就是这时打过来的,说时叙之那里已经有回复了,让他去老宅一趟。
方志远想了想除了自己设计的这个自适应智能静压导轨系统的图稿,又把188找出来的证据也决定带上。
里面存着那个教授往年里三次侵占他人成果的证据,188从那个教授的硬盘里翻出来的邮件记录和文件修改日志,时间戳清清楚楚,哪一天接收了邮件,哪一天复制的内容,哪一天替换的作者名,全都对得上。
其中有一回还是这个教授的老师的成果。
那位老师意外病逝后,这个教授在电脑后台看到了已经有了雏形的研究成果,他直接拿过来按上自己的名号将论文稍微完善就发表了,论文发表那年他评上了副教授。
方志远把那些资料整理好打印出来,装进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把图稿和零件数据也一并带上,换鞋出了门。
来到闻家老宅,沈静秋正陪着闻书白在楼下玩,看到方志远进来指了指楼上,“志远你爸和时老都在书房等你。”
闻书白看到他们过来高兴地跑过来,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头撞在方志远腿上然后仰起脸:“姑父,我好想你,听我爸爸说你又在忙,有给书白做好玩的玩具吗?”
方志远拍拍他的脑袋,“书白快过生日了吧,等你生日的时候姑父送你新玩具好不好?”闻书白乖乖点头,“好的姑父。”
闻砚清走在方志远后面,看了一眼楼梯方向,领着闻书白走过去和她妈坐一起,顺手从果盘里拿了一个荔枝:“阿远你自己去吧,我就不进去了,我和妈说会儿话。”
方志远点点头,“那你陪妈说会儿话。”就直接上了楼。
来到书房就见一旁的会客区,时叙之和闻崇礼隔着茶几相对而坐,茶几上搁着茶杯,杯沿冒着细白的热气。
闻砚堂在一旁给两人添茶。
“爸,”方志远在他们身前站定,先和闻崇礼问了好,然后转向时叙之,微微躬身,“时伯伯好。”
时叙之摆摆手,“咱们就是来说说话,不用这么正式,就跟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一样就行。来你坐这边。”他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方志远看了一眼闻崇礼,闻崇礼微微点头。
“你岳父和我说过了事情的起因,你这里有录音,介意让我听一听吗?”
方志远拿出手机,调出那段录音文件。
时叙之就像已经见惯了人生百态一样,对于录音里的内容也没有表露出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想着提前录音的?”
方志远耸耸肩,把手机收回来揣回兜里:“本来我和我们学校的老师就没有过多的交集,突然就联系我让我去一趟学校就让人奇怪,如果是好事的话,感觉语气又不对,我就本能的多做了些准备,结果时伯伯您也看到了。”他摊了摊手,嘴角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然后又不好意思地说,“时伯伯,本来我私下也想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我感觉这个教授不像第一次的样子,然后就花了一些钱找了黑客帮我调查一下,结果还真查出来一些事。”方志远说完把膝盖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几张打印好的A4纸,递过去让两位长辈看看。
闻崇礼接过来,目光从第一页开始往下扫,逐字逐句地看,看完后合上了文件,“这人可真是师无师德,子无子道,忠义全无!”
方志远看了一眼他,果然是文化人,骂人都有水平。
闻砚堂也好奇地接过闻崇礼手上的资料看了起来,翻了两页之后脸色也沉了下来。
时叙之倒是没那么意外,毕竟他在这个行业里这么多年,这种事也没少见。侵占学生成果的、抄袭同行的、拿别人论文换职称的,他见过的案例比这更恶劣的也有,他只是多看了那页关于老师成果的记录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视线落在方志远脚边的工具箱上:“那这些是什么?”
方志远弯腰把工具箱打开,露出里面的零件和图稿:“我准备做一个自适应智能静压导轨系统,图稿已经完成了,这是一些相应的数据记录,还有一些我已经完成的零件的数据。”
他从工具箱里抽出几张折好的图纸展开铺在茶几上,上面画着详细的系统架构图,油路走向、传感器布置、控制逻辑分层,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过。又把那几个车好的黄铜节流器拿出来摆在图纸旁边。
时叙之听到这平静的表情终于变了,目光在那几张图纸上扫了一圈,又从图纸移到那几个节流器上,感觉眼睛里都有光了:“哦?我只听过静压导轨,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自适应智能静压导轨呢。”
他伸手拿起一个节流器凑近眼前看了看,又放回去,看向方志远时那眼神和第一次在别墅里碰面时一模一样,像看到了什么稀罕东西。
方志远识趣地递上手上的材料,图纸和零件一起往时叙之那边推了推,毕竟让一个大佬出面给自己做背书甚至解决问题,总要拿出吸引人的实力。
这个东西虽然不是时叙之主研的方向,可是其中一些交叉原理他还是明白的,确实看出来了这个东西的可行性,那些油路走向的标注和传感器布置的逻辑他看了几眼就知道不是瞎画的。
他直接道:“志远呀,你这个东西还是比较深奥的,这样,我得找个专业的人看看,他就是主要研究精密加工装备的,他才算是行家呢。他要是认可了这个,那你的未来就不可估量了。”
怎么个不可估量他就没再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转而又说:“武大那个教授的事你们也不用担心,谁才是真材实料我们实验室自有判断,我们都已经签订购买合同了,这件事我们会解决的。”
方志远知道这算是危机解决了。
时叙之行程很满,没时间留在闻家吃饭,方志远还是比较信任他的,将那个图稿和数据资料暂时交给了时叙之,反正现在东西都在他脑子里,他不需要图稿也能继续推进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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