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辞在自家花圃选了几盆菊株后,便又去了赵大叔和赵二家。
最后在赵大叔家要了两盆菊株,在赵二家却要了五盆,还是高价。
去李宅的路上,阿香抱怨连连:“那赵二的手艺是比他兄长要好些,但也不至于价格差得这般大。”
“小姐你可要想想,赵大叔平时对我们多有照拂,那赵二呢,他那娘子阿芳嫂仗着自己丈夫手艺好,在这一带得罪了多少人?”
“他们家也不缺生意,你照拂他们做什么?”
花农们平日里,多少讲些人情。
她家小姐可好,今日不仅丝毫不顾人情,还带着阿芳嫂那女人入李家的门。
大公子的院门是这么容易让人进去的吗?
他们自己也是求了半天,才有机会踏进去那么一两回。
竟让阿芳嫂这长舌妇去了,真是让人不服!
秋辞还在看老梁给她送来的账本,哪有空顾得上与她闲聊?
她一边翻账本,一边抽空道:“你若是太闲,就去和阿金赶车,别烦着我。”
阿香吐了一口气,一路嘀咕着,掀开帘子钻了出去。
好不容易,马车走完这一程,在李宅东侧门外停下。
阿金和赵大叔一起拉着小车,阿芳嫂走在他们身后。
跟着秋辞和阿香,进了门。
阿芳嫂原本还有些小心翼翼的,生怕李宅的人不给他们进门。
毕竟也不知何家这小娘子在李家是不是真有人脉,这大户高门未必能让人进去。
没想到,还真是进去了。
定是那何家小娘子与李宅某些下人暗地里有私情,也不知走到了哪一步,竟连李宅都敢带她进去。
为了点蝇头小利,真是不要脸不要皮的,连下人都勾搭!
这一路从东侧门进,绕过几条游廊巷道,终于来到揽秋轩门外。
秋辞摆了摆手,自己走了进去。
阿芳嫂正要跟随,阿香忙将她拦住:“这里是李家大公子的地方,谁让你乱来的!”
阿芳嫂抬眼一看,门口还有护院盯着呢。
的确是不能进。
但何秋辞进去了!
看来,勾搭的不仅仅是个下人那么简单,只怕在李宅也有些地位的。
小狐媚子就是会勾人!
秋辞没理会身后纷扰,进门之后,直直进了李宴洲的书房。
“何姑娘好魄力,连我的地方都敢随意走动,却不知是谁给你的权力?”
正在看书的李宴洲扫了杨言一眼。
杨言忙低着头,小声道:“公子你也、也没说不许。”
李宴洲不说话,目光落在秋辞身上。
秋辞陪笑道:“今日麦二公子来我花圃走了一趟,为表谢意,我给大公子送菊花来了。”
“既然他去了,你这会难道不该正在发愁?来我这里做什么?”
李宴洲将书籍放下。
杨言忙过去,推着他从案桌后出来,在茶几旁坐下。
仆人送来茶水后,立即就退了。
杨言立在门边,不敢打搅。
秋辞亲自给李宴洲倒茶。
李宴洲看着她指甲缝里来不及清理干净的些许泥垢,哼了哼:“看得出何姑娘行色匆忙,该不会是来跟我借钱吧?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借给你?”
“大公子,我不是来借钱的。”
秋辞也看了自己的手一眼,虚笑道:“手是清洗过,干净的。”
李宴洲没说话,端起茶盏,浅尝了一口。
“既然他去过何家花圃,你就该知道,麦家的驳船从来不走散货。一船货动辄数百两本金,不借钱,你哪来的钱给花农付定金?”
“我不借钱,就只想问问,大公子可愿意与我联手,一起做这门生意?”
这本来就是昨日与他商量的事,昨日他未曾答应,却给她牵了麦家二公子这条线。
李宴洲捏着茶盏,冷冷扯了扯唇:“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今日请他走一趟,不过是还你昨日煮菊艾汤这点情。”
他修长的指头,在茶盏上轻轻点了点,便又握起来喝了一口。
“至于你这点小生意,我却是瞧不上眼的。”
杨言忍不住叹息了声。
公子还真是铁石心肠。
人家阿辞姑娘都努力到这份上,公子也都帮到这份上,天未亮透就打发他去码头等着,等麦二公子一上岸便催着去何家花圃。
这看起来不是挺有联手意向的吗?
怎地人家姑娘一来,立即就变得冷冰冰的?
杨言以为何秋辞还会争取,毕竟,她还真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不想,何秋辞竟笑道:“既然大公子不感兴趣,那我也就不勉强了。”
杨言:“……?”
一点都不像阿辞姑娘你的作风啊!
不,又似乎,很像。
想她头一回来想谈合作的时候,大公子刚拒绝,她就走了,半点不纠缠。
可她做事又那般拼命……
杨言觉得,自己不仅看不透自家公子,也看不透这个小女子。
最近真是越发不济事了。
李宴洲眸色沉了沉,却没说话。
秋辞笑道:“无论如何,还是多谢大公子的帮忙,我无以为报,便送了几盆菊花过来。大公子,不如随我出去看看可有看得上眼的?”
李宴洲尚未搭话,杨言便忙道:“阿辞姑娘,菊花可是在外头?我去取来便是。”
“那菊花还有两盆是要另送他人的,只是顺道,便一同送过来了。”
秋辞站了起来,看着李宴洲,脸上堆上温柔笑意:
“等大公子挑完,我便让他们将剩下的送走,也不必让他们进来,弄乱了大公子的地方。”
杨言不知该说什么。
为何总觉得,阿辞姑娘是故意要让大公子出去?
李宴洲依旧不说话。
秋辞又道:“菊花在阳光下,是另有一番风情,与在房中看着不一样。公子,我推你出去看看?”
说罢,竟不等李宴洲同意,便推着他往门口走去。
杨言被吓坏了。
公子的轮椅,除了他几乎就没有旁人碰过!
这阿辞姑娘忒大的胆子!
不过,大公子好像没有拒绝?
杨言一愣之后,赶紧往门边一站,不敢阻拦。
李宴洲面无表情。
这女人非要让他出门,定是有目的,却只是不知她在想什么。
外头,艳阳高照。
秋辞推着李宴洲从书房离开后,绕过长廊,便到了前院。
看着头顶上那烈日,秋辞忽然弯身,凑近李宴洲,小声道:“公子可觉得热?我给你擦擦汗。”
话刚落下,竟真的取出手帕给他擦了擦额角。
李宴洲还来不及生气拒绝,她已经重新站直了身躯,躲回到轮椅后,与他拉开距离。
李宴洲眸色微沉,一抬眼,便看到揽秋轩院门外,几颗脑袋在探头探脑!
心下,当即明了。
他眸色一沉,不悦道:“何秋辞,你敢利用我!谁给你的胆子!”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