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望着窗外那片被污染的天空,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的画面。
她想起了自己十一岁那年,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时的情景。
她站在普林斯庄园的大门前,手里攥着那封羊皮纸信,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
普林斯家族是一个古老的纯血家族,虽然在纯血二十八族中不算最顶尖的那一批,但也有着自己的骄傲和传统。
她的父母都是斯莱特林毕业的,只是因为研究魔药,去世的比较早。
家里只有她的祖父和她。
她一直以发扬普林斯家族为目标,普林斯家族只剩下她这个继承人了。
一开始,一切都很好,她在霍格沃茨的日子过得并不差。
她的魔药学天赋很早就显露了出来,斯拉格霍恩教授对她青睐有加,经常邀请她参加鼻涕虫俱乐部的聚会。
她在斯莱特林也有一些朋友,甚至,她也知道当时学校教授们赞不绝口的两个优秀学生。
一个汤姆·里德尔。
一个张启熙。
这两个人虽然都很优秀,但是在当时的斯莱特林,里德尔更受欢迎,因为他彬彬有礼,温文尔雅。
而艾琳,当时更崇拜张启熙。
因为张启熙的实力更强,她还是他们家族的话事人。
就算张启熙学生时期不社交,更高傲,艾琳也在想,未来我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所以,她在斯莱特林,制定了自己的人生计划。
改变魔法界。
她虽然是纯血家族的继承人,可是,聪明的艾琳也能看出魔法界的落后。
尤其是张启熙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其他地方巫师,更强,更努力。
而英国的魔法界,固步自封。
还沉浸在自己打造的狂欢乐园中。
她敏锐的观察到,每年霍格沃兹入学的新生,纯血家族的人越来越少,混血巫师,和麻种巫师越来越多。
她觉得,自己的计划,完全能实现。
只要纯血家族能主动改变,接纳麻瓜,那么魔法界就能慢慢改变,融入麻瓜世界。
她本来可以有一个很好的人生。
她在霍格沃兹和麻瓜界来的巫师,一起交流,学习麻瓜界的知识,为了融入麻瓜界而准备。
恰好,她在毕业那年遇到了托比亚·斯内普。
那是一个麻瓜。
一个长相英俊、嘴巴甜得像抹了蜜一样的麻瓜。
他在她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当服务生,每次她去那里喝茶的时候,都会多看她几眼,然后找机会和她搭话。
他的笑容很灿烂,他的话语很温柔,他对她展现出了一种她在纯血社交圈中从未体验过的、毫无保留的热情。
她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只要她以纯血巫师的身份,与麻瓜在一起,生活的很好,那么,就能推动她的目标。
所以,她毅然决然的和托比亚·斯内普在一起了。
她的祖父坚决反对这门婚事。
他说一个纯血女巫嫁给一个麻瓜是家族的耻辱,说托比亚配不上她,说她这是在自毁前程。
艾琳和他吵了很多次,吵到最后。
她做出了一个让她后悔了十几年的决定,她离家出走了。
她放弃了普林斯家族的姓氏,放弃了继承权,放弃了魔法世界的一切,跟着托比亚搬到了蜘蛛尾巷那间破旧的公寓里。
她天真地以为,托比亚是他证明自己没错的那个人。
可是,她错了。
婚后的第一年还算平静。
托比亚对她很好,虽然他们的生活拮据,但至少相敬如宾。
之后,托比亚创业,他们日子富裕起来,感情也越来越好。
艾琳觉得,她没错。
直到西弗勒斯出生后,托比亚也很高兴,抱着儿子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说要努力工作,让他们母子过上好日子。
而艾琳,也打算让托比亚知道,她是巫师。
只是还没等她说出口,托比亚的工作出了问题,他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直到最后,他破产了。
他们搬到了肮脏的蜘蛛尾巷,因为这边房租便宜。
托比亚开始喝酒,开始抱怨生活,开始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艾琳身上。
一开始只是言语上的侮辱,后来变成了摔东西,再后来,变成了动手。
艾琳不是没有想过离开。
但她能去哪里呢?
她已经和家族断绝了关系,她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朋友,怀里还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甚至,连她的理想,也被狠狠的打落。
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低头。
所以,她被困在了那个小小的,破旧的房子里。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翅膀一点一点地退化。
她开始怀疑自己。
她开始觉得自己活该,活该被骗,活该被打,活该过这种日子。
因为她当初不听劝告,因为她愚蠢地相信了一个不该相信的人,因为她的理想有问题。
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寻求帮助,没有资格重新开始,因为她不配。
这种自我否定,比托比亚的拳头更让她窒息。
可是,清醒时,她又觉得自己没问题,只是她倒霉而已。
这样反复的拉扯,折磨着她的神经,让她生活的很恍惚,也忽略的西弗勒斯。
她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很多年。
她把自己藏起来了,藏在一个厚厚的壳里。
假装自己不是一个巫师,假装自己从来没有去过霍格沃茨,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她甚至很少再碰她的魔杖,那根陪伴了她整个学生时代的,用葡萄藤木和龙的神经制成的魔杖,被她塞在衣柜最深处的角落里,落满了灰尘。
她以为自己会就这样过完一生。
直到张启熙出现在她的门口。
她至今记得那天下午的每一个细节。
年少时崇拜的学姐,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站在狼狈的自己面前,却没有任何的不屑或者是厌恶。
只是用一种平静而笃定的语气说出了那个她几乎已经忘记的姓氏,“艾琳·普林斯”。
普林斯。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人这么叫过她了。
这些年里,她只是“斯内普太太”,是“那个酒鬼的老婆”,是“蜘蛛尾巷那个可怜的女人”。
没有人记得她曾经是普林斯家族的女儿。
没有人记得她曾经是一个在魔药学上有着出色天赋的女巫。
没有人记得她曾经也是一个有着梦想和骄傲的少女。
但张启熙记得。
或者说,张启熙让她重新记起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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