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拿起羽毛笔，给卢修斯写了一封简短的回复：
知道了。
继续保持观察。
不要主动接近她，但也不要回避她的接触。
如果她再次问起类似的问题，如实回答即可。
他将信纸折好，封上火漆，唤来猫头鹰，看着它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壁炉中跳动的火焰，陷入了沉思。
张启熙，一个能让黑魔王亲自下令监视的女人。
一个能连续两年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位置上，还安然无恙的女人。
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开始关心关系不怎么亲近的学长的身体情况的人。
她什么意思？
张启熙可不知道，她问的问题，快把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CPU干烧了。
这个问题，阿布拉克萨斯暂时没有答案。
但他决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是为了伏地魔，而是为了他自己。
任何反常的信息，都可能在某一天变成救命的稻草。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霍格沃茨的办公室里，张启熙正在把那瓶淡金色的药剂从木盒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端详着。
她在想一个问题，怎么把这瓶药送到阿布拉克萨斯手上，而又不让卢修斯觉得这瓶药来得太突兀。
直接让卢修斯带回家？
太刻意了。
无缘无故地给一个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送药，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以阿布拉克萨斯谨慎的性子，怕是根本不会用，别白白浪费她的积分。
通过猫头鹰邮寄？
也不行。
她不知道马尔福庄园的具体地址，而且以马尔福家的安保措施，来历不明的包裹很可能在送到主人手上之前就被处理掉了。
找个中间人转交？
风险太大。
她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能找到的中间人就更少了。
她想了很久，最终决定，等一等，反正阿布拉克萨斯还没出现症状。
不过，不是什么都不做地干等，而是有策略地等。
她之前让卢修斯回去的话，估计已经让阿布拉克萨斯警惕了。
之后，让阿布拉克萨斯知道她有办法治疗龙痘疮。
如果阿布拉克萨斯足够聪明，他会主动来找她的。
到那时候，这瓶药就不再是“莫名其妙的馈赠”，而是“应对方请求提供的帮助”。
主动权，必须握在她手里。
她将水晶瓶重新放回木盒里，把木盒收进小荷包，然后拿起教案簿，开始准备明天的课程。
十月中旬的一个周末，霍格沃茨迎来了今年的第一次霍格莫德周末。
三年级以上的学生们兴高采烈地涌向村庄，而一二年级的学生们则只能留在城堡里，眼巴巴地看着学长学姐们带着蜂蜜公爵的糖果和佐科笑话店的纸袋满载而归。
卢修斯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手里拿着一本《初级魔药制作》，看似在认真阅读，实则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在回想过去几周里张启熙对他的态度，自从那次课后谈话之后，张启熙再也没有单独找过他。
她在课堂上对所有的学生一视同仁，既没有对他特别关照，也没有对他另眼相看。
就好像那次关于他父亲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种“正常”，反而让卢修斯感到不安。
他不知道张启熙是真的对他没有兴趣，还是在等他主动露出破绽。
而且关于父亲的事，他需要格外注意。
他翻了一页书，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魔药配方上。
就在这时，一只猫头鹰从公共休息室的窗口飞了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卢修斯认出了那只猫头鹰，它是他父亲的信使。
他取下绑在猫头鹰腿上的信，展开来，快速扫了一遍。
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本周末，我会以“探望儿子”的名义来霍格沃茨。
届时你记得邀请张启熙教授，我们需要见一面。
卢修斯拿着信纸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父亲要来霍格沃茨，名义上是为了他，实际上是为了张启熙。
他将信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重新拿起那本魔药书，目光落在书页上。
但脑海中已经在飞速地思考着该如何邀请张启熙教授了。
周六下午，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出现在了霍格沃茨的门厅里。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长袍，手里拄着一根银头手杖，铂金色的头发在午后阳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姿态优雅而从容，嘴角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普通的、来探望儿子的慈父。
邓布利多亲自接待了他，马尔福家族是霍格沃茨校董之一，校长的亲自接待是一种礼节性的尊重。
两人在校长办公室里喝了一杯茶，聊了一些关于学校发展和纯血家族现状的闲话，气氛融洽而友好。
然后阿布拉克萨斯提出，想见一见卢修斯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了解一下儿子的学习情况。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的镜片后面闪烁了一下，然后他笑着说：“当然可以，张教授正好今天在学校，我去叫她过来。”
“不用麻烦校长亲自跑一趟。”
阿布拉克萨斯站起身来，“我自己去找她就好，听说她的办公室在三楼？我正好也想参观一下毕业后的城堡。”
邓布利多没有阻拦。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那祝你们聊得愉快。”
然后重新坐回到他的椅子上，拿起一块柠檬雪宝，放进了嘴里，湛蓝的眼睛此刻却有些冷。
阿布拉克萨斯走出校长办公室，沿着大理石楼梯向下，穿过二楼的走廊，来到了三楼。
他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门前停下来，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
张启熙站在门内，穿着一身家常的深蓝色长袍，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手里还拿着一支羽毛笔，看起来像是正在办公。
她看到门口的阿布拉克萨斯，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侧身，说了一句：“马尔福先生？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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