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儿子？”
张启熙被问的脸上空白了一瞬。
随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朋友的儿子。”
里德尔见到张启熙对他翻白眼也没生气。
生什么气呢？
又打不过。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低沉而略带讽刺：“看来你对黑头发黑眼睛的小孩，有一种特别的偏好。”
张启熙听到这话，又被说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气笑了。
他不会是分裂魂器，把脑子分裂坏了吧？
上次还不是这样的啊。
虽说他以前也是黑发黑眸，虽然自己也是黑发黑眸，虽然西弗勒斯也是黑发黑眸。
但是这完全没关系好吗？
他该不会是以为自己有什么特殊的收集癖好？
但张启熙真的有被无语到。
摆烂的微微一笑，用一种同样意味深长的语气回了一句：“怎么，你有意见？”
里德尔没有回答。
他又看了一眼西弗勒斯的方向，那个瘦小的男孩正站在原地，抱着拼图盒子，用一双黑色的眼睛警惕地回望着他。
那眼神里有戒备，有审视，还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冷静。
里德尔的目光在西弗勒斯脸上多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看了张启熙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岔巷，黑色的袍角在转角处一闪即逝，消失在阴影中。
张启熙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然后才转身走回西弗勒斯身边。
出门遇到神经病了，晦气！
西弗勒斯抬起头看着她，没有问那个人是谁，只是沉默地跟在她身旁，一起往巷口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之后，西弗勒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那个人，很危险。”
张启熙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嗯，见到他，跑远点。”
西弗勒斯没有再说话。
他抱紧了怀里的拼图盒子，脚步没有放慢，也没有回头。
但他把那副墨镜下的猩红色目光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有一种直觉，那个人，他以后还会再遇到的。
东西采买完了，张启熙就带着西弗勒斯回了家。
回到女贞路之后，张启熙的生活进入了另一种节奏。
西弗勒斯对角巷的新奇感还没有完全消退，但他已经学会了不把兴奋挂在脸上。
他把那套拼图放在自己房间的书架上，每天睡前会拼一遍，计时，看自己能不能比前一天更快完成。
第三天晚上，他已经能在四分钟内拼完一整幅图了。
张启熙路过他房间门口的时候瞥了一眼，有种养成系的快乐。
第二天早上，西弗勒斯的早餐盘里多了一个煎蛋。
接下来几天的重心，转移到了另一件更实际的事情上。
给西弗勒斯找学校。
张启熙坐在客厅的餐桌旁，面前摊开着一份萨里郡公立小学的列表，手里握着一支钢笔，正在逐行勾画。
英国的义务教育从五岁开始，西弗勒斯已经过了生日，按年龄应该在今年九月入学。
但是自己到英国就已经错过了他今年的入学，而且西弗勒斯当时的状态并不好，需要时间调整。
明年入学才比较好。
她需要找一所合适的麻瓜小学。
太远了不行，小孩没有安全感。
太差了不行，虽然她不指望西弗勒斯在麻瓜教育体系里出人头地，但基础知识总要学扎实。
管理太松散的不行，西弗勒斯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
管理太严格的也不行，他刚从蜘蛛尾巷那样的环境中出来，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慢慢适应的过渡期，而不是另一座牢笼。
她用钢笔在列表上圈了三所学校，然后开始逐一分析。
第一所，科克沃斯小学。
离蜘蛛尾巷很近，理论上属于西弗勒斯家那边的划片学校。
张启熙只看了一眼就把这所学校划掉了。
那所学校她调查过，师资一般，学生来源复杂，校园霸凌时有发生。
西弗勒斯如果去那里，大概率会重新陷入他在蜘蛛尾巷时的那种处境。
瘦小、沉默、没有朋友，容易成为高年级学生欺负的目标。
她把他从泥潭里捞出来，不是为了再把他推进另一个泥潭的。
第二所，萨里郡中心小学。
教学质量不错，设施也比较好，但距离女贞路有些远，需要乘坐校车或者每天开车接送。
校车的路线她查过了，中途要转一次车，单程将近四十分钟。
西弗勒斯每天往返在路上就要花掉将近一个半小时，再加上他在学校的时间，留给魔力疏导和阅读的时间就会被压缩。
而且校车上人多眼杂，她无法保证他在路上的安全，毕竟里德尔已经见过他了。
第三所，女贞路社区小学。
就在女贞路所在的街区范围内，步行只需要十五分钟。
学校规模不大，一个年级只有两个班，但收集到的资料显示教学质量良好，教师流动性低，校风也比较温和。
学生的家庭背景以中产和工薪阶层为主，不会太复杂。
最重要的是，距离近，西弗勒斯可以自己走路上下学，遇到任何问题都能在短时间内回到家或者找到她。
张启熙在女贞路社区小学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她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选学校这件事比她预想的要费神。她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
距离、质量、环境、安全性，还要考虑西弗勒斯本人的适应能力。
既然把他带回来，就得负责到底。
他不是那种能很快融入新环境的孩子，他需要时间观察、评估、确认安全。
然后才会慢慢地、试探性地迈出一步。
她不能把他扔进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就不管了。
她拿起女贞路社区小学的招生简章，又看了一遍。
入学需要提供住址证明、疫苗接种记录和出生证明。
住址证明没问题，可以直接用。
疫苗接种记录，她得想办法解决，她不清楚西弗勒斯在蜘蛛尾巷的时候，有没有系统地接种过疫苗。
如果没有，那她需要找一家诊所给他补上。
出生证明倒是可以用混淆咒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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