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级的日子就在这种忙碌而平稳的节奏中一天天流过。
白天上课、熬魔药、写论文,晚上泡在图书馆里继续她的“搬书大业”。
拓印之镜已经用得相当顺手了,她甚至能在拓印的同时默记书中的内容,一举两得。
图书馆的典藏区已经被她扫荡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她预计在圣诞节前就能全部搞定。
有时候她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站在宿舍的窗前,望着远处黑黢黢的禁林和更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回想自己来霍格沃茨读书的这几年。
想想觉得像在做梦,一晃眼居然就要毕业了。
霍格沃茨确实是个神奇的地方,在这里她见识到了魔法世界的广阔,学到了很多东西,也攒下了一堆以后用得上的资源。
虽然麻烦也不少,但真要走了,心里头还是有一点舍不得。
而越临近毕业,张沐风他们的汇报信就来得越勤。
信里的内容也越来越细,长沙城里几条主街上的店铺是谁家的,码头上哪个把头是张起山的人,张起山手下那几个得力的干将各自有什么脾气禀性。
甚至连他新娶的那个太太,尹新月,也摸查的清清楚楚。
张启熙把这些信看一遍,收好,简单回复道:“继续探查。”
现在她要做的事很简单:把最后这一年读完,把剩下的书搬完,把NEWTS考好。
毕业前一个月的一个傍晚,张启熙从图书馆出来,抱着一摞书往塔楼走去,她打算上去吹吹风,放松一下。
路过校长室所在的走廊时,她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走廊拐角处转出一个人。
里德尔。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脸色不太好,不是那种显而易见的愤怒,而是一种被压制住的、藏在平静表皮底下的阴沉。
他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步伐倒还是稳的,但张启熙和他打了七年交道,能看出来他此刻的心情绝对算不上愉快。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她没有打算打招呼,这几年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碰见了点个头就算完事,谁也不跟谁多说一句话。
但今天里德尔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过去。
他在经过张启熙身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张启熙不得不也跟着停下来,侧过头看他。
里德尔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但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没能完全藏住的冷意:“你是来找校长的?”
“不是。”张启熙说,“路过。”
里德尔点了点头,像是并不在意她的回答。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忽然问了一句:“毕业后打算做什么工作?”
张启熙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她没想到里德尔会主动问起这个。
他们之间的对话这几年一直保持在最低限度,像这种带有“关心”意味的问题,几乎从未出现过。
她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瞒的,便如实答道:“回国,家里有些事要处理。”
里德尔又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问是什么事,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敷衍。
片刻之后,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确认了什么的表情:“回国,也好。”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莫名的语气。
结合剧情,张启熙听得出来,那底下压着的东西是什么。
是愤怒,是不甘,是被拒绝之后的难堪。
她大概猜到了。
里德尔刚才从校长室出来,脸色那么难看,多半是去找阿芒多·迪佩特,校长求职的。
只是现在校长年岁已高,如果管事的大多是邓布利多。
以邓布利多对里德尔的警惕,不可能接受他的求职。
显而易见的,他被拒绝了。
里德尔确实心情复杂。
他成绩优异,能力出众,又是级长,按理说留校任教或者进入魔法部都不是难事。
但邓布利多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也许是不想把他留在身边,也许是看穿了他温和外表下的野心,也许两者都有。
里德尔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冲张启熙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告别,然后从她身边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张启熙站在原地,抱着那摞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没有回头多看,转身往塔楼走去。
心里则闪过一个念头——剧情没有发生改变,里德尔求职被拒绝了。
里德尔走出那条走廊之后,脚步没有放慢。
他一路走出了城堡大门,走进了暮色笼罩的场地。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副从容的表情,但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被拒绝了。
邓布利多拒绝得很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用那种长辈对晚辈说话的语气,告诉他霍格沃茨目前没有合适的教职空缺,告诉他魔法部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告诉他以他的才华一定能在其他地方大有作为。
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但每一句话都在说同一件事:我这里不要你。
里德尔走出城堡的时候,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场对话的每一个细节。
邓布利多的微笑,邓布利多的话语,邓布利多那双蓝色的眼睛,看向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见过很多次,温和的、包容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注视。
以前他觉得,就算是审视他,七年的学习也足够邓布利多对他改观,现在他明白了,邓布利多依然是那样的可恶,对他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邓布利多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他。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头最敏感的地方。
他在霍格沃茨做了七年的模范学生,成绩顶尖,举止得体,待人接物无可挑剔。
他赢得了几乎所有教授的喜爱和多数同学的尊敬,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地把自己塑造成了那个“值得信赖的人”。
但就在刚才,邓布利多用一个礼貌而坚定的拒绝告诉他: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他在场地边站了很久,天色暗下来了,城堡里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亮起暖黄色的灯光。
他看着那些灯光,心里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转化成一种更加冷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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