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熙把教材和道具都交给了张默言，又花了两天时间，跟他一起制定了一份初步的训练计划。
每天早晨张家体能训练，上午魔法理论课，下午是张家功夫和魔法的实操练习，晚上复盘。
每周休息一天。
每个月进行一次小考核，不合格的有惩罚，合格的才有资格进入下一阶段的训练。
张默言看完那份计划，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还不错，只是对于年纪小的孩子，有点过于严苛了。”
张默言看了那批孩子的信息，十岁以下的孩子也有不少，张家的一些功夫本来就是童子功，如今还得加上魔法的训练，确实有些难了。
张启熙看了下计划，又想了想自己之前也是这么训练的，理直气壮地回答：“都一样，都得先把底子打好。”
张默言没再说什么，把计划收了起来。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
开学在即，张启熙收拾好行装，准备返回英国。
临走前，她去训练场看了一眼——那群孩子正跟着张默言做基础训练，一个个满头大汗，但没有人偷懒。
张祈安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根练习用的羽毛，神情专注，像是在对待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张启熙没有惊动他们，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路上，小官走在她旁边，沉默了一阵，忽然开口：“那些孩子，你打算带到什么程度？”
张启熙想了想，缓缓说道：“能在外不被汪家人追杀的地步。”
小官没有再问了。
他明白张启熙的意思，这群孩子同时身负麒麟血脉与魔法天赋，可以说一个都不能损失。
两人并肩走出了族地的山口，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上漫过来，将他们脚下的路染成了一片淡淡的金色。
张拂林又出任务去了，早在一周前，张拂林就走了，知道张启熙走的时候自己不能去送，早早的准备好了东西。
一些金银，还专门打造成精致的样子，方便张启熙在外求学时使用。
几件做工精致的旗袍与洋装，这是他在外做任务时，看到现在富人家小姐爱穿的样式，也寻摸了几套带回家。
将东西递给张启熙时，也没说什么其他东西，只是拍了拍张启熙的肩膀嘱咐道：“在外千万要注意安全，钱不够就写信回家。”
张启熙小心的收好了这些东西，放进了空间里。
小金锞子被她放在了空间随身小屋的梳妆台上，小巧可爱的金棵子，被她整整齐齐的放成一排，看起来格外可爱。
衣服也被她挂了起来，打算回了英国再穿。
小官和张启熙一路沉默地走到了张家生死线。
界碑立在路边，上面那行字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发白。
再往前一步，就是下山的路了。
一个要下山接任务，一个要跨过大半个地球回去上学。
两个人都在这里停住了脚步。
小官先开了口。
他平时话少，难得主动说点什么：“注意安全。等你回来，那群孩子我会帮你看着的。”
张启熙抬起头看着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小官已经比她高出不少了。
她得微微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沉静却略微柔和了的脸，她心里头却莫名其妙地踏实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你也要注意安全。记住了，别放血，用我给你备的那些喷雾。”
小官放野完成了，接下来就该像寻常张家人一样开始接任务了。
这不仅仅是任务那么简单，这也是继任族长的考核。
未来他会越来越忙，也会越来越危险。
张启熙知道自己拦不住他走这条路，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少受点伤。
而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动不动就往自己手上划口子的习惯。
小官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很淡，但确实是在笑：“我知道了。”
他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痛快，原因很简单。
张启熙临走前，真的掏出了一堆麒麟喷雾。
不夸张，真是一堆。
正厅的桌子上堆得满满当当，瓶瓶罐罐摞在一起，看着跟个小山包似的。
饶是小官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当时也愣了好几秒。
他知道这是妹妹的心意，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头却是暖的。
张启熙见他点了头，这才放下心来。
沉默了一会儿，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小官拉过来，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小官僵了一瞬，然后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走了。”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冲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她没有回头看。因为她知道，如果回头了，可能就走不了了。
下山的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她在山脚下一片隐蔽的林子里停下了脚步。
确认四周无人之后，她从怀里掏出了那枚国际门钥匙。
一枚刻着张家纹路的铜钱，边缘已经磨得有些发亮了。
她握紧它，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张氏茶馆那扇熟悉的木门。
下一秒，一股力量从她肚脐的位置猛地一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周围的景物在瞬间被拉扯成模糊的线条，风声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她感觉自己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在虚空中飞速穿行。
大约过了三四秒，那股拉力骤然消失，她的双脚重新踩到了坚实的地面上。
她睁开眼睛。
眼前是张氏茶馆那间熟悉的内堂。窗外的光线透过竹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影。
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和木头的气味。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张启熙站在那儿，握着那枚还有些发烫的铜钱，愣了好一会儿。
从十万大山到伦敦，跨越了小半个地球，前后不过几秒钟。
这种体验她经历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结束的时候，还是会让她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把门钥匙收好，推开茶馆的大门，走了出去。
霍格莫德的街道上飘着细雨，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身着巫师袍的人走过，脚步落在石板路的水洼里，溅起一片水花。
她站在屋檐下，看着这陌生的、熟悉的景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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