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们满脸不解。
这操作未免太谨慎了吧?
他们没看过石林山那天的惨状,自然不懂其中的凶险。
全程目睹手术的田云清楚得很。
接下来要受的罪,比石林山狠得多。
为了防止他在剧痛中失控伤到自己,必须限制行动。
苏尘下了死命令。
护工们得拿出 疯子的狠劲,把田云牢牢捆在病床上。
这男人要是挣脱了,那股钻心的疼绝对能要了他的命。
院长心里门儿清,明白苏尘这是为了保命才出此下策。
他盯着床上那团扭动的黑影,眼底竟掠过一丝玩味的亮光。
石林山那种钝刀子割肉似的疼,才熬了两天就让人求饶。
不知道田云这股狠劲儿,能撑到几时?
最后一针 推进血管后,仅仅过了五分钟。
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瞬间扭曲成一团麻花。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病房寂静,那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绝望嘶吼。
“苏……苏尘呢?”
田云眼球暴突,声音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变得破碎不堪:“让他滚过来!再给我扎两针!”
“苏尘不来,换别人打止痛药也行!快!!”
话音未落,紧绷的绳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正是这几根粗绳,死死勒住田云想要跳床发疯的身体。
就在剧痛如潮水般退去些许的瞬间,田云突然愣住了。
“不对……”
他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我感觉到疼了!”
“我的手掌……全都有知觉了!”
剧烈的疼痛重新袭来,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发生了诡异的转变。
一边倒吸着凉气,一边发出近乎癫狂的笑声。
五官挤在一起,看起来既狰狞又兴奋。
视线边缘,泪珠无声坠落。
那情景,像极了之前的石林山。
这泪水,一半是喜极而泣的狂喜,另一半则是钻心剜骨的剧痛逼出来的冷汗与泪水混合物!
田云猛地回神,指尖传来的刺痛感告诉他——知觉回来了。
脑海中,手术室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每一帧都清晰得令人战栗,深深烙进灵魂深处。
紧接着,他想起自己曾对着镜头信誓旦旦的那番言论。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羞愧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我还自诩天才?”
“跟苏尘比,我就是个笑话!”
“幸好他不在现场……”
否则,这张脸往哪搁?
念头刚起,剧烈的疼痛让田云倒吸一口凉气,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嘶——”
他强忍痛楚,声音发颤地喊道:“院长!苏尘人呢?”
“怎么没见他过来?”
“他不是负责我的主治医生吗?”
空气突然凝固。
院长和周围的一众专家面面相觑,脸色变得极其微妙。
有人干咳了一声,眼神闪烁。
“跟在苏尘旁边的那个女护士,刚才晕过去了。”
院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苏尘带着她去休息室休息了。”
不明 的田云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压低嗓音,满脸惊愕:
“苏医生的助手,竟然晕过去了?”
旁边一人刚想自告奋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苦笑着摆摆手:
“算了吧,我去也是白搭。”
“有苏医生坐镇,我过去纯属帮倒忙。”
“还是老老实实躺好,别乱动为妙。”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简直要把人撕裂。
可田云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笑意极淡,却真实存在。
因为疼痛意味着生机。
只要还疼,就说明神经在复苏,说明手还有救!
两年了。
整整七百多个日日夜夜。
这双手曾经像废铁一样毫无知觉。
如今,那种久违的、尖锐的刺痛感,竟让他觉得无比亲切。
就像久旱逢甘霖,像是濒死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这份痛苦,在他眼里,简直就是恩赐。
他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多少个深夜惊醒,他都梦见今天这一幕。
梦醒时分,只有无尽的绝望和冰冷。
而现在,梦境照进现实。
那些曾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遍的希望,真的来了。
病房外的走廊上,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院长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
几位科室大主任更是眼疾手快。
他们凑上前去,语气热络得有些过分。
“小田啊,等你彻底好了,来我们科!”
“条件好商量,位置我给你留着!”
“到时候直接上岗,不用考核!”
这些橄榄枝抛得毫不掩饰。
毕竟田云的手术技术摆在那里,加上苏尘的关系,谁不想捞个大腿抱?
但田云此刻心思全不在这些上。
那些职位 ,远不如一个念头来得强烈。
他迫切地想要见到苏尘。
哪怕只是说声谢谢,哪怕只是看一眼那个年轻人的背影。
这种感激之情,几乎要冲破胸腔。
然而,想到另一个身影,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心里不禁担忧起来:
“也不知道,苏尘的那位女助手……现在情况如何?”
“要是我因为这场手术累垮了,那心里可真过意不去。”
田云这番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院长和那一圈老专家面面相觑,脸色精彩得难以形容。
他们哪里敢说实话?
孙若曦分明是装的!
这丫头就是为了打断众人对苏尘的疯狂挖角,才故意晕倒的。
真要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这群身居高位的大拿脸往哪儿搁?
为了保住面子,院长只能硬着头皮岔开话题。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眼下你和石林山的手术都结束了。”
“假如真能做到刀口愈合后无痕,那苏尘手里的黑玉断续膏,功劳不可谓不大!”
“只要苏尘点头,我愿意亲自帮他申报国家级专利。”
“一旦药膏量产,造福的将是成千上万的病患。”
“到时候,苏尘躺着收专利费的日子,指日可待啊!”
……
休息室角落。
苏尘刚把孙若曦放在床上,她眼睫毛颤了颤,瞬间坐直了身子。
哪还有半点虚弱模样?
她偏过头,正好撞进苏尘戏谑的目光里。
男人嘴角噙着笑,递过来一瓣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
“刚才装得挺像,既然醒了,不如再躺会儿?”
孙若曦没接茬,伸手一把夺过橘子,塞进嘴里。
果肉入口即化,清甜汁水在舌尖炸开。
她一边嚼着一边瞪他,眼神却没什么杀气,反倒透着几分无奈。
酸涩的汁水炸裂在舌尖,那股子冲鼻子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孙若曦脖子一缩,眼泪差点没飙出来。
她刚要转头发火,余光却瞥见对面那张脸。
苏尘原本端着的架子彻底崩塌。
此刻他五官扭曲,龇牙咧嘴的模样,哪还有半点神医的高冷范儿?
“噗——”
孙若曦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
“我还以为你平时那副冰块脸是装的,没想到你是真不会变脸啊!”
“苏大医生,你也太会演了!这橘子皮里藏针的招数,我算是见识到了。”
“以后你再递东西给我吃,我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她攥紧小拳头,假装凶狠地比划了两下,眼底全是戏谑的笑意。
苏尘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刚才院长抛出的橄榄枝,确实诱人。
高薪、资源、地位……换做常人,恐怕早就心动不已。
但他苏尘缺的是钱吗?
只要他把手里那些逆天医术整理成专利,哪怕只是拿出最普通的几张方子,足以让他富可敌国。
比如黑玉断续膏。
等石林山和田云痊愈后,身上连道疤痕都留不下。
这等起死回生般的奇效,世间罕见。
想到这儿,苏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瞅见你嘴角那点弧度没?逗我挺开心?”
孙若曦身子一倾,几乎贴到了苏尘肩头。她那双眼睛滴溜溜转,满是对眼前人心里盘算的好奇。
“黑玉断续膏。”
苏尘吐词清晰,语调平淡。
“就是上次给石林山和田云那俩家伙手上糊的东西,还记得否?”
孙若曦连思索都省了,脱口而出:“当然记得,怎么突然提这茬?”
“你也知道那玩意儿金贵吧?”
苏尘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当年院长熬秃了头,才攒下两小瓶。多一滴都没有,刚好够治他俩的伤。”
这话一出,孙若曦原本好奇的脸庞瞬间僵住,随即眼底迸射出难以掩饰的精光。
“等等……你的意思是?”
苏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自信。
“我说够用两人,那是给你们留余地。可我要说这药量能顶二十个人用呢?”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好东西,囤着总没错。院长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孙若曦倒吸一口凉气,指着苏尘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好小子!原来你是把院长当成 了?这羊毛薅得真是理直气壮!”
七日后。
病房内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田云靠在床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隔壁床的石林山同样坐立难安,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两人在等。
等那个能让他们起死回生的男人。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