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回过神来,笑着摆摆手:“小苏啊,话别说太满。”
“今天不做决定也没事。”
他指了指身边的孙女,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和期待:“先带若曦在京城好好逛逛?”
“说不定逛着逛着,你就真爱上这儿了呢?”
“号码存好了。以后遇到难处,直接打这个电话。”
院长递过名片,态度诚恳到了极点。
苏尘推辞不过,只好接过那张薄纸片,顺手将石林山抛来的车钥匙接住。
两人没再多留,跟在场的一众大佬匆匆寒暄几句,便转身离去。
刚跨出医院大门,孙若曦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
她长舒一口气,心底却莫名泛起一阵危机感。
以前总以为父亲把苏尘吹得天花乱坠,不过是老顽童想早点抱孙子编出来的借口。
如今看来,这话里竟有几分真意。
仅仅是在帝都一家医院 小手术。
竟然惊动了院长亲自出面,连带着那些平时架子极大的专家教授们,全都放下身段来拉拢。
不仅许下了硕博连读的橄榄枝,就连石林山这种级别的权威,也为了讨好苏尘,不惜给自己安排进顶级医院读研。
这份重视程度,简直超出了她的认知上限。
“看来,我是真得抓紧节奏了。”
孙若曦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目光在苏尘脸上停驻片刻。
若非他对自已真存了什么歪心思,怎会在大学图书馆里,整整五年坐在对面都形同陌路?
手术告一段落。
两人顺着走廊步入医护专用的休息室。
这是帝都大医院的标配福利,哪怕只是短暂午休,也能在这静谧角落喝口热饮,暂避喧嚣。
窗外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孙若曦望着这繁华景象,心底不禁泛起波澜。
比起滨海那家捉襟见肘的医院,这里的硬件设施确实高出一个档次。
在那边,哪有余力给医生打造如此舒适的休憩空间?
她端着两杯刚冲好的咖啡走近,在他身旁落座。
身姿挺拔,举止大方。
这般近距离的接触,让苏尘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手术时那一瞥的画面。
“穿透眼”这能力,真是个麻烦东西。
他在心中暗自吐槽,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抹惊心动魄的雪白。
不得不承认,这位平日里清冷的女神,私下里竟藏着这般傲人的资本。
这般 ,将来究竟便宜了哪个小子?
念头正乱飞间。
一阵急促的铃声骤然划破寂静。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母亲。
苏尘指尖轻触,接通听筒。
电话那头,父母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原来二老在网络上刷到了儿子最近的新闻。
平息,他们这才敢拨通这个号码。
得知儿子不仅已在滨海市医院正式留任,还获准前往帝都深造交流。
这一连串的喜讯,让老两口在电话里笑得合不拢嘴。
“我就说我家小尘有出息!”
母亲的声音里满是骄傲,“当初报医学院,我就知道他必成大器,定能成一方名医。”
话音一转,话题陡然变得犀利起来。
“对了,工作稳了,那对象呢?”
父亲在一旁插话,语气急切,“什么时候把人家姑娘带回家让我们看看?”
“我和你妈可是早就相中那个丫头了。”
苏尘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僵。
“女朋友?哪来的女朋友?”
他一头雾水。
大学五年,他把自己关在图书馆里啃书。
那些 雪月,与他毫无交集。
正当他准备笑着澄清误会时。
一旁的孙若曦忽然动了。
她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径直走到苏尘身侧。
抓起他的手机,对着听筒大声说道:
“叔叔,阿姨好。”
“最近实在抽不开身。”
“等过年放假,我们一定回去看望二老!”
说完,不等对面反应,她便迅速挂断了通话。
挂断通讯,苏尘抬眼,目光在孙若曦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丫头刚才那番话,倒是让他有些错愕。
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孙若曦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
心底懊恼得直拍大腿。
怎么一紧张,就把心里话全倒出来了?
“若曦,你刚才说……”
苏尘刚开了个头。
对面人***白,语速飞快:
“应付家里长辈的套路呗,网上现学的。”
“你不点头,他们能念叨到天荒地老,烦死个人。”
“要不这样,我陪你回去见见二老?”
“当然,礼尚往来,下次你也得去我家,省得我爸也在那儿喋喋不休。”
为了掩饰尴尬,孙若曦脑子飞速运转,硬是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顺便转移话题,免得气氛凝固。
她掏出石林山的那串车钥匙,在你眼前晃了晃:
“行了,反正下午闲着也是闲着。”
“既然有车,不如在帝都兜兜风?”
“本 大发慈悲,今天就当你的专属司机。”
两人驱车离开医院,穿梭在帝都的车流中。
与此同时,医院的走廊里。
视频文件刚拷贝进电脑,石林山就迫不及待地点开了播放键。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眉头紧锁,满脑子都是同一个问题。
那个叫苏尘的年轻人,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医学常识里,视觉神经一旦萎缩,就是绝症,是不可逆的报废。
可眼前这段影像却颠覆了认知——那根早已枯死的神经,竟然真的重新亮起了火花。
门把手突然转动。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满头银发的老院长大步跨进来,脚步急促,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还在琢磨苏尘那手医术?”
老院长走到办公桌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石啊,别藏了,我猜你在看那段手术录像。”
石林山苦笑一声,手指从鼠标上移开。
“姜还是老的辣,根本瞒不过您。”
“让开点,我也要看。”
老院长拉开椅子坐下,眼神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急切。
“这可是个奇迹。”
“按照传统理论,神经坏死等于 宣判。”
“但苏尘打破了这个铁律。”
“如果我们能逆向推导出他的原理……”
老院长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不仅仅是治愈盲人那么简单。”
“这是要改写整个神经外科的历史,造福无数绝望的家庭。”
石林山默默点头,起身又搬来一把凳子,侧身让出空间。
两人并肩坐在显示器前,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定格在手术开始前的一瞬。
针尖尚未刺入皮肉。
病人眼底那片死寂的灰暗清晰可见。
那是彻底萎缩、毫无生气的视觉神经。
视频回放定格在那一幕。
银针入穴的瞬间,患者沉寂已久的视神经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那种复苏的奇迹,绝非偶然。
院长盯着屏幕,眼底深处涌起难以掩饰的震动。
“原来症结全在这些细针上。”
他喃喃自语,随即转头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石林山。
“这已经超出了我们传统眼科的范畴。”
话音落下,空气凝固了一瞬。
石林山眉头微蹙,并未接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种显而易见的结论,没必要反复强调。
院长既然抛开其他事,专程跑一趟眼科办公室,绝不仅仅是为了验证一个猜想。
无事不登三宝殿。
果然,院长不再铺垫,单刀直入。
“小石,我有件事想求你。”
老人语气放软,带着几分恳切。
“让苏尘替你看看吧。”
“那只手……或许也能像那双眼睛一样,重见天日。”
这话太直接了。
直接到刺痛了石林山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甚至无数次在深夜里审视过自己这只废掉的手。
但现实往往比想象更残酷。
失血性休克导致的神经萎缩,跟整条手臂离断是两码事。
我的尺神经、正中神经、桡神经,当时切得干干净净。
后来虽然接上了,但里面到底长成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样子,谁也说不清。
想让这双手恢复如初?
比登天还难。
除非天上掉奇迹。
否则这辈子,我连手术刀都拿不稳了。
看着石林山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院长心里五味杂陈。
想当初,这人刚进医院时,眼里全是光,意气风发。
现在呢?
简直判若两人。
“又是医闹。”
院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硬生生把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医生,逼成了现在这副废人模样。
他站起身,步履沉重地走到石林山跟前。
宽厚的手掌落在对方肩头,轻轻拍了拍。
“苏尘能创造奇迹,你倒好,先把自己给吓趴下了?”
“病人信他,你就不信?”
“小石,世界大着呢。”
“咱们不懂的东西太多。”
“不去搏一把,怎么知道没戏?”
话音落下,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
车轮碾过长安街的石板路,引擎声低沉平稳。
苏尘握着方向盘,孙若曦靠在副驾驶,两人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帝都漫游。
烤鸭皮脆肉嫩,炒肝浓稠挂壁,炸酱面筋道十足。
胃容量早已告急,但孙若曦还没尽兴。
她拽着苏尘钻进王府井的核心商圈,目标直指那些橱窗里挂着天价标签的名牌店。
苏尘瞥了一眼吊牌上那一串长得吓人的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钱包在 。
孙若曦却毫不在意,掏出证件晃了晃,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院里的专项经费,不用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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