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头,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竟离宫跑到这里来玩乐!”
一声咆哮,震得整个画舫帘子都跟着晃动,窝在软榻上酣睡的朱玥吓得浑身一激灵,整个人差点从软榻上翻下去。
刚才还热闹的画舫内,乐师舞姬全都不见了踪影。
朱玥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抓着自己睡乱的头发,仰头看着对面那张铁青的脸,迷糊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对面站着的是她哥——大明正德皇帝朱厚照。
她立马龇着牙,露出一个心虚的笑。
“皇兄——”
这声皇兄她喊得格外顺口,没有半点生疏感,哪怕他们真正认识才不过半个月!
半个月前,朱玥无聊点开了一本《道长我成了》的小说,熬夜看了大半,再睁眼就来了这书中世界,成了大明皇帝朱厚照的亲妹妹太康公主。
可惜这本书的主角,既不是她哥,也不是她,而是他们那还没登场的堂弟朱厚璁——也就是后来的老道长嘉靖皇帝。
原书剧情里,她哥朱厚照就是个前期炮灰,没能活过三章,年纪轻轻落水染病去世,纯粹是为了给主角腾位置的背景角色。
至于她朱玥,更惨。书里对她只有一句交代“太康公主早年病亡”,连炮灰都算不上,顶多算个路人甲。
兄妹俩都是短命鬼,一个没活过三章,另一个人生不过一行!
朱厚照见她笑得谄媚,一巴掌拍她脑门上,“别以为这次又能蒙混过关!”
她捂着脑袋,后退两步,长叹一声,“皇兄,你不懂,我也是没有办法!”
朱厚照觉着好笑,“怎么,还有谁逼着你来这地方不成?”
“可不是嘛!”朱玥委屈坏了。
别人穿越,金手指一个比一个粗,到了她这儿倒好,活着都成了难题。
“那你说说,这天底下谁敢逼你?”
当然是她那狗币祸国系统!
朱玥撇撇嘴,把话咽了回去。
原主寿命已尽,她要想在这世界活下去,就得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赚取积分换取寿命,这“寻欢作乐”就是任务之一!
那她能咋办?
天地良心,身为新世纪五好青年,她上辈子连红灯都没闯过,到了这儿却要天天寻欢作乐,也是很难的!
这系统能不能祸国,朱玥不知道,但指定是来祸害她的!
朱玥心里万分惆怅,忧郁地抬头望天。
朱厚照见她半天不说话,只当她是编不下去了,嗤笑道,“怎么不继续编了?”
朱玥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暴脾气一下上来,“谁编了?那皇兄你也解释一下,你不在宫里老实待着,来这儿做什么?”
“为……为兄来此自然是有事。”
“什么事?”
朱厚照顿时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对上朱玥那愈发促狭的眼神,恼羞成怒,“为兄是男子,来这里有何不可?”
朱玥不服,理也直气也壮回怼,“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此处都是女子,你一个男子跑来这里成何体统!”
闻言,朱厚照气得两眼发黑,又辩不过她这歪理。
他微服出宫来这儿,也不合规矩,自然有些心虚,只好硬撑着摆出兄长架子,板起脸追问:“少东拉西扯,说,谁放你出宫的?”
朱玥掏出腰间的令牌在朱厚照面前晃了一圈,咧嘴笑道:“这不是你放我出宫的么!”
朱厚照瞧着半个月前被诓去的令牌,伸手去夺,“令牌还我!”
“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了!”朱玥眼疾手快把令牌重新揣回兜里,躲开了他的进攻。
朱厚照撸起袖子,打算好好教一下朱玥道理。
这时,船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又整齐的脚步声,像是铁锤一下一下砸在地上。
两人同时噤声,齐齐向外看去。
一队头戴镂金头巾和头帽、身穿飞鱼服、外披甲胄、脚踩黑色皮靴、手持刀枪的士兵,迅速将周围几艘画舫包围。
朱玥瞧着那些寒光凛冽的刀剑,声音软了三分,扯着朱厚照的袖口,委屈巴巴,“皇兄,我只是出宫玩一回,你不至于派锦衣卫来抓我吧?”
“胡说什么?”朱厚照瞪了一眼朱玥,转头神色严肃地盯着河岸两边的锦衣卫,低声道,“这些人不是我派来的!”
他又不是疯了!无论是他还是朱玥,离宫的事情都不可被其他人知晓,怎么可能大张旗鼓派锦衣卫来抓人?何况就朱玥这细胳膊细腿,用得着他派锦衣卫出动吗?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开!”为首之人骑在马上,身披金盔银甲,手持长槊,一声低喝,两岸本想看热闹的百姓,吓得顿时作鸟雀散去。
舱外候着的刘瑾察觉不对,掀开帘子快步而入,语带惊慌,“皇爷,外面不知为何来了一队锦衣卫,正挨个搜查河道上的游船。”
若是等他们搜到御驾在此,那明日“天子携幼妹狎妓”的传言就能传遍大街小巷,朱厚照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但不能让他妹妹名声尽毁。
他当机立断,命令道,“刘瑾,带着长公主乘小舟离开。”
画舫都会备着小舟,方便来往的客人自由出入,但此刻河道边站着锦衣卫,画舫上的人想要偷偷离开几乎不可能,除非有人去吸引锦衣卫的注意力。
朱玥不是傻子,不可能听不出朱厚照的打算,但让她哥给她垫后这事她干不出来。
“皇兄!”
朱厚照以为她怕了,轻声宽慰,“莫怕,刘瑾会护你……”
朱玥手比脑子还快,没等他说完就一掌劈下去。
她接住了已经晕过去的她哥,对着下巴都要惊掉的刘瑾,面不改色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把皇上送回宫!”
刘瑾哆嗦着从公主手里把皇上接过来,忍不住问,“公主,那您?”
“别啰嗦,等会我拖住那些锦衣卫,你找机会把我皇兄带走,记着要是皇兄掉一根毫毛,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朱玥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揉拳热身。
前世的她可是跆拳道九段,柔道十段,还是全省女子举重冠军,多少人都被她揍趴下过,现在不过几个锦衣卫,多大点事。
刘瑾连连点头,至于公主为何会武,他也不敢多问,当即背着朱厚照直奔船尾。
一切准备妥当,朱玥理了理衣襟,摘下腰间折扇,“啪”的一声甩开,扇面上“天生我材”四个大字格外惹眼。
她缓步走到船头,俯瞰着河岸边那些锦衣卫,视线与那银甲小将恰好对上。
夜色如墨,河两岸却是灯火通明,四周除了锦衣卫,还有不少被赶下船的民众。
朱玥也跟着下了船,走到为首的锦衣卫面前,毫不客气,“你们这些人,如此大动干戈,扰了我的兴致,到底所为何事?”
牟斌并不认得朱玥,只觉此人打扮甚是浮夸,分明是一身素色打扮,身上却丁零当啷挂了一堆珠宝玉器,也不知是哪家纨绔子弟?
他挥动着手中长槊直指朱玥,拧眉呵斥,“你是何人?竟敢妨碍锦衣卫办案!”
四周所有的锦衣卫齐齐拔刀,哗啦一片响,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将眼前狂徒斩杀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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