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当天，天还没亮，苏宸就起床了。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检查了一遍装备和物资。炎纹套装三件，防御符箓五张，养本灵膏三瓶，安神剂两瓶，解毒剂一瓶，还有一些干粮和水。
赤焰狐蹲在他的肩头，精神抖擞，金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它能感觉到，今天会有一场大战。
苏忠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个阵盘。
“公子，这个你带上。”他说，“是老奴特制的预警阵盘，遇到危险会自动报警。”
“而且，里面储存了一次困杀阵的能量，关键时刻可以释放。”
苏宸接过阵盘，点了点头。
“多谢苏忠。”
“公子保重。”苏忠躬身，“老奴在灵锻坊，等你们凯旋。”
苏宸笑了笑，带着赤焰狐，走出了废弃灵锻坊。
联盟分殿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二十多支队伍，六十多个训练师，带着各自的精灵，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温晚柠和周衡，已经在等他了。
“苏宸，这边！”周衡挥了挥手。
苏宸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温晚柠穿着一身轻便的蓝色练功服，腰间挂着一个水袋，蓝鳞鱼在她的肩头游来游去。周衡穿着一身绿色的练功服，背上背着一个大背包，里面装着各种物资，藤叶鹿跟在他的脚边。
“都准备好了？”苏宸问。
“准备好了！”周衡用力点头，脸上满是兴奋。
“嗯。”温晚柠也点头，“物资都带齐了。”
“那就好。”苏宸说，“记住我们的战术，安全第一，积分第二。”
“不贪多，不冒进，稳扎稳打。”
“明白！”
三人正说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上了分殿门口的高台。那是联盟分殿的副执事，周明远。苏宸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周明远，就是温元清怀疑的烬焰内应之一。他今天来主持试炼的开幕，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各位训练师，欢迎参加本次青铜阶试炼。”周明远的声音，通过灵能扩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本次试炼的地点，是沉璧湖畔的试炼区域。”
“试炼时间，三天两夜。”
“任务包括采集灵材、击败野生精灵、破解阵法、寻找隐藏宝藏等等。”
“每完成一个任务，都会获得相应的积分。”
“试炼结束时，积分最高的三支队伍，将获得联盟的资源奖励。”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
“试炼区域内，有白银阶的野生精灵出没，请各位注意安全。”
“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可以捏碎手中的求救玉牌，联盟的护卫会立刻赶来救援。”
“但捏碎求救玉牌，就意味着退出试炼，积分清零。”
“另外，试炼期间，禁止队伍之间恶意攻击。”
“如果发现，将取消试炼资格，并永久禁止参加联盟的任何活动。”
“好了，规则就说到这里。”
“现在，请各位队伍，依次领取试炼地图和求救玉牌。”
队伍们依次上前，领取地图和玉牌。苏宸他们的队伍，排在中间。轮到他们的时候，苏宸接过地图和玉牌，仔细看了一眼。地图上标注了试炼区域的范围，以及一些已知的灵材采集点和野生精灵出没区。但大部分区域，都是空白的，需要自己探索。
“地图上的信息，很有限。”温晚柠说，“大部分区域，都需要我们自己探索。”
“这正是试炼的目的。”苏宸说，“考察的不仅是战斗力，还有探索能力和应变能力。”
“我们先从哪里开始？”周衡问。
苏宸看了一眼地图，然后指了指沉璧湖的东岸。
“从东岸开始。”他说，“东岸的灵材比较多，而且野生精灵的等级相对较低。”
“我们先在东岸采集灵材，积累一些积分，然后再慢慢深入。”
“好。”
三人跟着大部队，朝着沉璧湖的方向走去。沉璧湖位于青南城以东二十里，是一个很大的天然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周围灵能浓郁，野生精灵和灵材都很多。试炼区域，就是沉璧湖东岸的一片山林，大约方圆十里。
十里的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二十多支队伍，分散在十里的区域里，偶尔会遇到，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各自探索。苏宸他们进入试炼区域后，没有像其他队伍那样，急着深入。而是沿着湖岸，慢慢搜索。
“这里有一株青灵草。”温晚柠率先发现了一株灵材。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青灵草采下，放进了储物袋里。
【青灵草｜青铜下品灵材，可用于炼制基础养本药剂，积分：5】
五分到手。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
“这边也有。”周衡也发现了一株碧叶花。他采下碧叶花，放进储物袋。
【碧叶花｜青铜下品灵材，可用于炼制解毒药剂，积分：5】
苏宸则走在最前面，用腕表的扫描功能，搜索着周围的灵材和精灵。
【扫描中……】
【检测到青铜下品灵材×3，青铜中品灵材×1】
【检测到野生精灵×2，青铜初阶，普通属性】
“左前方三十步，有一株青铜中品的灵材。”苏宸说，“右前方二十步，有两只野生精灵。”
“我们先采灵材，精灵暂时不打。”
“为什么？”周衡问，“击败野生精灵，也有积分啊。”
“有积分，但也有风险。”苏宸说，“现在才刚开始，我们的目标是积累积分，不是消耗体力。”
“而且，野生精灵的积分，并不比灵材高多少。”
“等我们积累了足够的积分，再考虑击败精灵。”
周衡点了点头。
“明白了，稳扎稳打。”
三人沿着湖岸，搜索了大约一个时辰。采集了十几种灵材，总共获得了八十多积分。这个成绩，在所有队伍中，应该算是中等偏上。但苏宸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休息一下。”苏宸说，“吃点东西，恢复一下体力。”
三人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拿出干粮和水，简单吃了一点。赤焰狐、藤叶鹿、蓝鳞鱼，三只精灵，也各自吃了一些精灵食物。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打斗声。苏宸立刻站起身，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百步外，一支三人队伍，正在和一只野生精灵战斗。那只野生精灵，是一只水属性的湖龟，青铜中阶，体型庞大，防御力极强。那支队伍，三个人都是青铜初阶，面对青铜中阶的湖龟，打得非常吃力。
“是赵磊他们。”温晚柠认出了那支队伍，“他们是速成派的，三个人都是速成的。”
苏宸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速成派。三个青铜初阶的速成者，打一只青铜中阶的野生湖龟。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速成者的根基不扎实，灵能运转有滞涩，面对防御力强的对手，很容易陷入消耗战。而消耗战，恰恰是速成者最不擅长的。
果然，打了不到一刻钟，那支队伍就开始出现疲态了。三个人的灵能，都消耗得差不多了。湖龟却依然精神抖擞，防御力丝毫没有下降。
“撤！”赵磊低喝一声，下令撤退。
但湖龟显然不想放过他们。它低吼一声，喷出一道水柱，朝着赵磊轰去。赵磊躲闪不及，被水柱击中，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赵磊！”他的两个队友，惊呼一声，想要去救他。但湖龟已经冲了过来，巨大的脑袋，朝着赵磊咬去。如果这一口咬实了，赵磊非死即残。
“救命！”赵磊的脸上，满是恐惧。
就在这时，一道金红色的火焰，从侧面轰了过来，精准地命中了湖龟的眼睛。
“滋——”湖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转过头，朝着火焰的方向望去。苏宸站在那里，赤焰狐蹲在他的肩头，口中还残留着火焰的余温。
“你们没事吧？”苏宸问。
赵磊的两个队友，赶紧扶起赵磊，退到了苏宸的身后。
“没……没事。”赵磊喘着气，脸色惨白，“多谢……多谢相救。”
苏宸没有说话，而是盯着湖龟。湖龟被赤焰狐的火焰烧伤了眼睛，愤怒地嘶吼着，朝着苏宸冲来。
“赤焰狐，火焰喷射，瞄准它的口鼻。”苏宸下令。
赤焰狐张口，一道金红色的火焰喷了出去。有了炎纹套装的加成，这道火焰的威力，比之前强了很多。湖龟的口鼻，是它全身防御力最弱的地方。火焰精准地命中了湖龟的口鼻，烧得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它踉跄了几步，转身逃进了湖里，不见了踪影。
危机解除。赵磊的队伍，三个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多谢你，苏宸。”赵磊站起身，走到苏宸面前，躬身行礼，“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就死在这里了。”
“不用谢。”苏宸说，“都是联盟的训练师，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赵磊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他是速成派的人，之前在全域频道上，还公开反对过陆沉的发言。他一直认为，慢养派都是一群胆小鬼，不敢冒险，所以进步慢。但今天，他被一个慢养派的人救了。而且，他看得很清楚，苏宸的赤焰狐，只用了一击，就逼退了湖龟。而他们三个人，打了一刻钟，都没能伤到湖龟分毫。这就是差距。慢养和速成的差距。
“苏宸，”赵磊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我之前……在频道上说过一些不好听的话。”
“我向你道歉。”
苏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不用道歉。”他说，“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
“只要你觉得，你的选择是对的，就行。”
赵磊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
“对不对的，我现在也不确定了。”他说，“我们三个人，都是速成的。”
“才修炼了两个月，就到了青铜初阶。”
“我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天才。”
“但今天，连一只青铜中阶的野生精灵，都打不过。”
“而且，我最近已经开始感觉到，本源有些不对劲了。”
“修炼的时候，偶尔会有刺痛感。”
苏宸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本源刺痛。这是本源暗伤的初期症状。如果不及时停止速成，好好养护，用不了多久，就会发展成本源崩溃。
“你现在停止速成，还来得及。”苏宸说，“你的本源，只是轻度受损，好好养护，还能恢复。”
“真的？”赵磊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苏宸点头，“我这里有一瓶养本灵膏，你拿去用。”
“每天一次，连续用一个月，应该就能恢复。”
他从储物布袋里取出一瓶养本灵膏，递给赵磊。赵磊接过灵膏，手微微颤抖。
“多谢……”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苏宸，你是个好人。”
“我回去之后，就停止速成，走慢养的路。”
“嗯。”苏宸点头，“好好养伤，注意安全。”
赵磊的队伍，休息了一会儿，就朝着试炼区域的出口走去。他们的灵能消耗太大，而且赵磊受了伤，继续试炼太危险了。他们选择了退出。虽然积分清零，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苏宸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一个醒悟的。虽然只是一个，但积少成多。终有一天，越来越多的速成者，会醒悟过来。
“我们继续吧。”苏宸说。
三人继续沿着湖岸搜索。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一个黑衣人，正冷冷地盯着他们。黑衣人手中，握着一个传讯玉牌。
“目标已进入试炼区域。”他低声说，“三人队伍，苏宸、温晚柠、周衡。”
“按照计划行事。”
玉牌的另一端，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明白。”
黑衣人收起玉牌，身形一闪，消失在树林中。
试炼的第一天，就在这样平静的氛围中，过去了。苏宸他们的积分，达到了一百二十多分，在所有队伍中，排名大约第十左右。这个成绩，符合他们的预期。但苏宸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夜晚的试炼区域，比白天危险得多。很多夜行性的野生精灵，会在夜晚出来活动。而且，烬焰的人，很可能会在夜晚动手。苏宸必须保持警惕。
他选了一个背靠岩石、视野开阔的地方，作为今晚的宿营地。苏忠给他的预警阵盘，被他放在了营地的周围。一旦有陌生的灵能波动接近，阵盘就会自动报警。
“今晚我守上半夜，温晚柠守下半夜，周衡好好休息。”苏宸说。
“为什么我不用守夜？”周衡问。
“因为你实力最弱，需要保存体力。”苏宸说，“而且，明天的探索，需要你保持最佳状态。”
周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他知道，苏宸说的是实话。他现在的实力，确实是三人中最弱的。
“好。”他说，“那我先休息了。”
周衡带着藤叶鹿，在岩石的阴影里躺下，很快就睡着了。温晚柠也靠在岩石上，闭目养神。
苏宸坐在营地的入口，赤焰狐蹲在他的肩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夜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湖水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哗的声音。一切都很平静。但苏宸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他抬起左手，腕表的表盘亮起，一道扫描光束，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扫描中……】
【检测到陌生灵能波动×3，正在接近】
【境界：青铜中阶×2，青铜高阶×1】
【距离：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苏宸的瞳孔，微微收缩。来了。烬焰的人，终于动手了。而且，选在了夜晚。三个青铜阶的杀手，在深夜接近。如果没有预警阵盘和腕表的扫描，他们很可能会被打个措手不及。但现在，苏宸已经发现了他们。
“温晚柠，醒了。”苏宸低声说。
温晚柠立刻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丝毫睡意。
“来了？”
“嗯。”苏宸点头，“三个人，两个青铜中阶，一个青铜高阶。”
“从西北方向接近，还有两百步。”
“周衡呢？”
“让他继续睡。”苏宸说，“他的实力，参与这种战斗，只会拖后腿。”
“我们两个，加上三只精灵，足够了。”
温晚柠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蓝鳞鱼。蓝鳞鱼立刻清醒过来，警惕地观察着西北方向。赤焰狐也站了起来，金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西北方向的树林。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就是现在！”苏宸低喝一声，“赤焰狐，火焰喷射，瞄准最前面的那个！”
赤焰狐张口，一道金红色的火焰，朝着树林中喷去。
“轰！”
火焰命中了一个刚刚从树林中窜出的黑衣人。那个黑衣人猝不及防，被火焰烧得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有埋伏！”另一个黑衣人大喊一声，三人立刻散开，摆出战斗阵型。
但苏宸不会给他们重整阵型的机会。
“蓝鳞鱼，水枪，瞄准左边那个！”温晚柠也下令。
蓝鳞鱼喷出一道水柱，朝着左边的黑衣人射去。那个黑衣人侧身躲过，但水柱溅在他的身上，淋湿了他的衣服。
“赤焰狐，连续火焰喷射！”苏宸再次下令。
赤焰狐张口，一道接一道的火焰，朝着三个黑衣人喷去。有了炎纹套装的加成，火焰的威力和频率，都比之前强了很多。三个黑衣人，被火焰逼得节节后退，根本无法靠近。
“可恶！”为首的青铜高阶黑衣人，低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暗红色的药剂瓶。
爆发药剂。苏宸的眉头，皱了起来。又是爆发药剂。烬焰的人，果然都是速成的。
“不能让他喝下去！”苏宸低喝一声，“赤焰狐，全力一击，瞄准他的手！”
赤焰狐深吸一口气，全身的火焰，都汇聚到了口中。然后，一道比之前粗了一倍的金红色火焰，喷了出去。这一击，是赤焰狐目前的最强一击。火焰的温度，高得吓人，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了。
为首的黑衣人，刚把药剂瓶送到嘴边，就被火焰命中了右手。
“啊——”
一声惨叫，他的右手被严重烧伤，药剂瓶脱手而出，摔在地上，碎了。暗红色的药剂，洒了一地，发出滋滋的声响。
“撤！”为首的黑衣人，当机立断，低喝一声。
三个人，转身就逃，消失在夜色中。
苏宸没有追。他知道，黑夜中追击，太危险了。而且，他的目的，是保护队伍的安全，不是消灭敌人。
“他们还会来吗？”温晚柠问。
“会。”苏宸说，“但至少今晚不会了。”
“他们吃了亏，需要重新计划。”
“而且，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明天一早，我们就换地方。”
温晚柠点了点头。
“你去休息吧，下半夜我来守。”
“好。”苏宸也不推辞，靠着岩石坐下，闭目养神。
赤焰狐趴在他的脚边，也开始休息。
夜色深沉，湖水拍岸。试炼的第一个夜晚，就在这样一场短暂的遭遇战中，过去了。苏宸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两天，会更加危险。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只要团队在一起，只要坚持走慢养的路，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沉璧湖畔的山林里，一个少年，靠着岩石，闭目养神。他的身边，蹲着一只金红色的小狐狸。一人一狐，在夜色中，安静而坚定。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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