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峰在七楼研发区门口等着，深蓝polo衫，没打领带，身后的白板上还留着上周推架构的痕迹，他故意没擦。
“Weber先生。”他伸出手。
Weber握了握，目光扫过白板，“你们一直用白板做技术推演？”
“复杂逻辑用代码跑，核心架构用白板理。”林云峰把人往里带，“机器能验证结果，但思路得人自己画出来才踏实。”
Weber点了下头，没多说。
上午是商务环节，乔清雾主导，财务模型，市场定位，合规框架，她讲得滴水不漏，Weber的法务问了七八个问题，每个都被精准接住。
午饭安排在公司楼下的私房菜馆，陆正则以常务副总的身份出席作陪。
席间他表现得体得挑不出毛病，给Weber斟茶倒水，聊几句欧洲市场的见闻，偶尔补充一两个乔清雾没展开的细节，他对凌越内部运营的熟悉程度，很容易让外人产生一种印象，这个公司不只有一个乔清雾。
林云峰注意到，Weber在陆正则说话时会认真听，偶尔还点两下头。
下午两点，技术演示正式开始。
林云峰站在投影屏前，面前是一台便携式边缘计算服务器，断网状态，所有数据在端侧处理。
“各位，接下来三个小时，我会完整演示小峰系统在真实场景下的全部能力，为了保证测试的公正性，这台设备没有连接任何外部网络，所有运算都在本地完成。”
他先跑了单设备响应，一组指令从终端发出，服务器的响应时间显示在大屏上，5.8毫秒。
Weber旁边的年轻技术专家推了推眼镜，“能加并发吗？”
“可以。”林云峰打开测试工具，“你想加到多少？”
“一百二十。”年轻人说，这个数字刚好卡在上次视频会里林云峰展示过的上限。
林云峰输入参数，回车。
一百二十个并发节点同时发起请求，大屏上的延迟曲线平稳上升，在6.2毫秒的位置趋于水平，没有抖动。
年轻人的表情没变，但他往前坐了坐。
“再加。”
“多少？”
“三百。”
这个数字超出了设计上限的两倍，林云峰看了他一眼，没犹豫，直接改参数。
三百个节点涌入，延迟曲线跳了一下，在8.1毫秒的位置稳住，有几个节点出现了短暂排队，但系统自动触发了降级机制，把非优先级任务延后处理，核心响应始终没有突破10毫秒。
白胡子专家终于开口了，“你的降级策略是静态优先级还是动态权重？”
“动态。”林云峰调出代码逻辑，“权重不是预设的，是根据节点的实时延迟和历史响应模式自动调整的。”
他切到核心算法的那段代码，动态权重调整，灵感来自岁岁语速变化的那段，屏幕上的逻辑清晰紧凑，没有冗余。
白胡子专家看了三十秒代码，摘下眼镜擦了擦。
“如果我现在拔掉其中一个节点的电源线，系统会怎样？”
林云峰笑了，“你试试。”
白胡子专家真的站起来了，他走到服务器旁边，随机拔掉了一根连接线。
大屏上，对应的节点瞬间标红下线，但其余节点的响应时间没有任何波动，失联节点的任务在0.3秒内被自动分配到了邻近节点上。
“自愈机制。”林云峰把日志调出来，“任何节点掉线，系统会在一个心跳周期内完成任务迁移，不需要人工干预。”
白胡子专家把眼镜戴回去，看了Weber一眼。
Weber点了下头，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句话，林云峰看不到内容，但他注意到Weber写完之后，在那句话下面画了条线。
三个小时的技术演示结束时，年轻专家的那点不以为然已经彻底消失了，他最后问了一个问题，“无锁环形缓冲区在极端并发下的内存回收策略是什么？”
林云峰现场打开终端，花了四十秒写了段测试代码跑了一遍。
“看日志。”他把屏幕转过去，“GC延迟峰值0.02毫秒，不会影响主线程。”
年轻人闭了嘴。
演示结束后，Weber跟林云峰握了手，他没说太多评价，只说了一句，“林先生，我回去之后会给柏林写一份详细的报告。”
从这句话的语气和他握手的力度，林云峰判断，技术这关过了。
送走Schneider团队之后，林云峰回到工位，发现桌上多了份文件。
是陆正则签发的，标题是“核心技术项目风险评估建议”，抄送了全体董事。
他翻开看了一遍。
文件的核心观点只有一条，小峰系统的全部技术能力高度依赖单一技术人员，存在严重的“关键人风险”，建议公司尽快建立技术备份团队，降低对个人的依赖。
林云峰把文件合上，拿起手机给乔清雾发了张照片。
三秒后乔清雾回了两个字，【看到了。】
又过了十秒，【他在周三董事会之前给自己的提案加砝码。】
林云峰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陆正则的逻辑很清晰，先证明林云峰不可替代是个“风险”，再提案把技术管理权收到常务副总手里，这样就算林云峰的代码仓库锁得再死，决策权也不在他手上了。
手机又震了，乔清雾第三条消息，【周三的董事会，你也来。】
周三上午九点，凌越科技三十六楼董事会会议室。
林云峰第一次以“核心技术实验室负责人”的身份坐进这间屋子，长桌两侧，七名董事到齐，乔清雾坐主位，陆正则在她右手边第二个位置，中间隔着财务总监。
林云峰的座位在长桌末端，靠门。
乔清雾没给他安排更靠前的位置，他理解，今天这场会，她需要的是让董事会亲眼看到林云峰是什么水平，而不是让人觉得她在给自己人抬咖。
会议前半段是常规议程，季度财务报告，业务线进展，海外布局更新，乔清雾报完Schneider的首轮尽调进展，Weber的积极反馈让几个董事的脸色松了下来。
“Weber原话是‘这是我今年看到的最有说服力的技术方案’。”乔清雾的声音不紧不慢，“Schneider柏林总部已经确认，下月安排第二轮深度尽调，届时他们的CTO会亲自来杭。”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