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边关密报先后传入朝野,即便封锁了消息,但战事依然在街头巷尾中被人口口相传,弄得人心惶惶。
戚央也得知了消息,瞬间联想到原书中的剧情点。
这个阶段约莫是兄妹关系恶化最主要的原因之一,戚屿启程时,两个人都没有再见一面,关系彻底僵化。
戚央思虑间,往门外看了一眼,少年修长的身子踩在木梯上,正往屋檐上挂灯笼。
她又收回目光,似乎没什么可担心的。
戚央悄咪咪地低头,摸出自己绣到一半的荷包,荷包上的宝瓶寒梅还未完成,仅仅是个个雏形。
宝瓶象征着平安,在京城中广为流传,家中有出征的孩子时,由亲人和伴侣赠送绣着宝瓶寒梅的荷包,寓意为平安归乡。
她知道这次戚屿会答应出征,虽然知道剧情中戚屿会平安回来,但别人既然有,戚央也想让戚屿有。
少年下了木梯,他穿着黑色劲装,下了训后便急匆匆地来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下。
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后便看向铺面中,少女坐在桌前,她今日换了身浅青色裙装,很衬她的肤色,是戚屿亲自让萧府中的绣娘赶制的,她穿不同的颜色时,会给人不同的感觉。
比如戚央穿黄色,戚屿便觉得妹妹很像向日葵,穿粉蓝色很像小蝴蝶,而今日的浅青色,就很像棵灵秀的小树。
戚央能明显地感受到有股强烈的视线在盯着自己,抬眸便撞上少年漆黑如墨的眼睛,她不动声色地将荷包收起来,冲对方回了个笑容。
少年也勾唇。
收回目光后,他压下眸中的情绪,兀自沉默。戚屿还不知该如何告诉妹妹自己这一去便是三年,两个自小到大都没有分开过那么久,连他搬回萧府都会整夜睡不好觉,更何况是千里以外的边境。
这几日做梦都会梦见,三年后他归乡,妹妹和自己早已生疏,与萧澈予感情深厚。
有时甚至还会梦见,回来后戚央已经成亲,她牵着一个陌生男子的手来到他面前,指着他道:“夫君,这就是我哥哥。”
戚屿硬生生吓醒了。
戚央不知哥哥心中的纠结,在整修铺面之余用了几日绣好那荷包。
有次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忽然被曲荞发现了,当即压低了嗓音问她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路过的戚屿捕捉到关键词,瞬间警觉,“什么心上人,谁的心上人?”
戚央连忙谎称她们在讨论话本子的剧情,这才将人打发了,走的时候还半信半疑。
没过几日,兵部出征的消息彻底敲定,戚屿也被包括在内。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戚母先坐不住了,担忧道:“边关那么凶险,刀枪无眼,他才多大年纪......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娘,你别太有忧心。”戚央安抚她道,“哥哥跟着萧国公苦练许久,身手沉稳着呢,肯定会保护好自己,若是以后平安归来,哥哥就是大将军了,这是何等殊荣啊。”
话虽如此,戚母心中的忧虑不减,但在女儿面前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许是快要离开京城了,戚屿往戚家跑得更频繁了。
在饭桌上,戚母连连慰问,就连一向和戚屿不热络的萧澈予都关心了几句,他自小在萧府耳目熏陶,受萧国公的教养,深知敢去战场之人,都是何等令人钦佩。
戚屿一边应着,一边用余光注意着身侧。
少女话不多,却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和戚母眼中的情绪如出一辙,他知道那是不舍。
戚屿的心瞬间化作一摊水,连带着同样闷闷的不舍。
吃过饭后,他也没寻到机会和妹妹单独说说话。
临离开前,戚央照常出来送他,烛火通明下的小院,映衬着少女娟秀的面孔。
戚屿的眸光动了动,又咽下要说的话,转而问道:“央央,明日晚上可以将时间都留给哥哥?”
戚央微顿。
后天便是戚屿启程的日子,明日约莫是临行前的最后一晚。
她没什么犹豫便点点头,答应道:“哥哥,当然可以啊。”
戚屿得了她的允诺,稍稍安下了心。
少年翻身上马,女孩又小步子凑近了几分,她弯着眼睛,“明日我在店铺里等你。”
...
两个人约定好了时间,可没估算到的是,戚屿却临时出了状况。
几个和萧国公相熟的重臣造访萧府,他人也被萧国公叫了去。
几个人皆被请到了书房中议事,他话不多,沉默地坐在萧国公的身侧,冷硬凌冽的气质却让人难以忽视掉他。
来之前,戚屿便派人去店铺中知会了戚央,生怕她落空了。
他垂着眼,心中兀自焦急,趁其余人交谈之际,少年凑近,压着声音道:“父亲,我还有事,得先行一步。”
萧国公没有侧头,没过多久,却倏然不动声色道:“小屿,你母亲今日很是念叨你,你先去看看她吧,几年不见,她很是牵挂得紧。”
戚屿垂下眼,“是。”
他顺理成章地离开了书房,便骑上马往府外赶去。
守门的侍卫看清他的面容,连忙去开门,“少爷,这么晚您还要出去办事啊?”
“嗯。”戚屿应了一声,拉紧马绳,吩咐道:“告知我爹娘一声,今日会很晚回府。”
“是。”
大门落下,少年修长的手指中攥紧马儿的缰绳,不知央央有没有回家,他准时派了人去,现下或许已经不在铺面内了。
思虑间,戚屿便要去城外,还未动作,便听到有道轻软的嗓音传来。
“哥哥。”
戚屿瞬间顿住,神色微讶地往后望去,夜幕中,一个轿子孤零零地停在府外,那是他给戚央配置的轿子,怜惜她总往城里跑,他亲手选的,对此很是熟悉。
少女已经从轿子中下来,浅浅光线将她的裙摆衬得如绸缎。
戚屿连忙翻身下了马过去,“央央,你怎么在这?”
戚央仰着头,小巧的脸蛋被月光照亮,眉眼显得明晰,她解释说:“哥哥,侍从告诉我你被人叫去谈话,或许晚些才能结束,左右我没什么事,便来萧府找你了,这不,我刚到便碰到你了。”
戚屿闻言,舒了口气,“幸好,我们差点错过。”
“哥哥,今日我来是有东西想要给你。”戚央软声道,她从身上摸索出一个东西,递到戚屿面前。
少年垂下眼,看见白嫩手心中的物件。
是一个绣着宝瓶寒梅的荷包。
他眼睫微颤,莫名哑然。
随即他便听到妹妹轻轻浅浅的声音:“听闻这荷包是寓意着平安,我也希望你出门在外能够平平安安,安稳归乡,你放心哥哥,我绣的时候诚意很足,你得随时带在身上,几年后,一定能好好的回到我们身边。”
戚屿低着头,看了许久,才伸出手将那荷包小心翼翼地捏在指尖,他摩挲着绣上的宝瓶,薄唇微动,声音微哑,“......哥哥一定随时带在身上。”
戚央笑了。
戚屿抿了抿唇,抬起头,“央央,哥哥今日也有东西要给你。”
戚央好奇,“什么啊?”
“随我来。”少年倏然揽住她的腰身将人抱上了马,自她的身后拉住缰绳,像是将女孩整个人环在怀抱里。
戚央小脸还有些疑惑,便听到他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抓紧我,哥哥亲自带你去。”
闻言,少女垂下眼,看到了眼前的手背,她覆盖上去,“哥哥,我抓紧了。”
戚屿感受到来自她掌心的温度,嘴唇微勾。
戚央没想到戚屿带她来的地方是京城中的一处宅院,她微愣,还未回过神,想问戚屿为什么带她来这里,身后的人便先行下马,随即朝她伸出手,“扶着我。”
戚央扶着他跳了下去,被人又稳稳接住。
她站稳后,好奇地朝内里张望,“哥哥,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啊?”
戚屿没说话,带着她走进去。
宅院很大,坐落在京城的极佳地段,最特别的一点便是,离她的商铺极近,戚央望了望,宅子空荡荡的,可装饰却极为华贵。
她疑惑:“哥哥,这里是你的房产吗?”
闻言,戚屿温声道:“不是我的。”
戚央更加疑惑地望过来,少年已经再次开口:“这是你的。”
戚央:!
“央央,这里以后便是我们的家了。”戚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不在的这三年,你和娘住在那小院,恕我实在不能放心,原谅哥哥的自作主张,明日便会有人来帮你们搬来这里,日后就在这里安心住下。”
戚央兀自咬了咬唇,还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突然得了个这么大房子她还能怪他不成?
少年忽然又俯下身,面孔凑近了几分,循循善诱道:“但哥哥这次有条件。”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戚央提条件。
戚央微怔,眼前是少年俊朗的面容,她眨了眨眼睛,被蛊惑似得问:“......什么条件?”
“这三年,央央不要急着成亲好吗?”戚屿垂了垂眼,声音很轻,“我自小陪着你长大,和你相处时间最长,我自认为你成亲的事情不仅要经过母亲同意,还要经过我,若是以后你随意选了个陌生人成亲,哥哥可能会有些生气。”
戚屿抬起眼,直视妹妹的眼睛,“所以,哥哥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戚央撞进他漆黑如墨的眸子,不禁咽了咽口水,声音干涩,“不......不过分。”
“当然不过分。”戚央回过神,连忙保证,“哥哥,你放心,这三年我肯定不会成亲的。”
毕竟她从未想过成亲的事,不用戚屿交代,戚央也不会随随便便找个陌生人成婚。
听到她坚决的保证,少年这才勾起唇角,“这便好。”
他伸出手捏了捏戚央的小脸,触感滑腻,让他眸色渐深,“央央要记得,我们都不能食言。”
他会平安回来,而妹妹不许成亲,这是兄妹俩达成的承诺。
戚央点头,完全坚定,“当然!”
两个人在宅院中待到很晚,说了许久的话,戚屿才慢悠悠地骑着马,将人往家里送。
路上,他骑的很慢,鼻尖皆是妹妹身上好闻的馨香。
戚屿从前也认为妹妹是香香的,譬如小时候,他会买好闻的雪花膏给她擦脸,用染了香料的花饰戴在她头上。
那时他心思纯粹,只是想城里姑娘用的东西,那妹妹也不能缺。可此刻这味道仿佛钻进了他心底处,让整颗心都泛着痒。
许久后,终于到了家门口,戚屿将人抱下来,戚央悬空起来,手指便不禁抓住少年胸膛上的衣襟。
站稳后,戚屿却没放手,双手还放在她的细腰上。
戚央不禁抬起眼,察觉他正垂着头,视线紧紧地落在她脸上,她抓着对方衣襟的手渐渐松了,带着几分纳闷出声,“哥哥?”
“嗯。”他低声嗯了一声。
手却丝毫没松开,视线黏糊糊的,半分没移开。
戚央不禁想,哥哥一定是很不舍得离开吧,左右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在现代也刚刚成年而已,忽然去了那遥远的边境,况且不知此行生死,定然是惶恐害怕的。
想着,戚央深深理解了。
罢了,抱就抱会吧。
她也很不舍,戚央大胆承认。
她的手又重新覆盖上去,同样去环住少年精瘦的腰身,两个人变成了相拥。
“哥哥,有我在呢。”戚央轻轻拍了拍他,安抚着:“不怕不怕。”
戚屿微怔,目光落在她一开一合的唇瓣上,他仿佛脑袋都空了几秒,像是受到了蛊惑,渐渐垂下头。
落下之际,他又硬生生停下。
戚央能感受到他在缓缓靠近,但她还未来得及思考明白,就感受到额头上被人轻轻贴着。
他的吻还是落在了少女的额头上。
...
天蒙蒙亮,晨雾还笼罩着京城的城门,出征的兵马列着整齐的队列,混着人群此起彼伏的哽咽,百姓中多是家属,均是来送别的。
国公夫人一身素色衣裙,眉眼间满是沉沉忧虑,萧清禾陪在她身侧。
诚然戚屿是她失而复得的骨肉,她私心中是不想让他前往,可戚屿却出乎意料地答应了,对于孩子的决定,她选择默默支持,可还是耐不住内心的担忧。
戚屿不是个会表达内心的,还是萧国公和国公夫人说的话多一些。
时辰将至,不容耽搁。
戚屿不再多言,翻身利落地跨上马,他端坐在马背上,手握缰绳,银色盔甲衬得他愈发疏淡。
倏然,他的肩膀被萧国公拍了拍,戚屿看过去,后者只是朝他示意了一下,眼神往街旁的人群中去了。
戚屿心中一动,转头望过去。
熙攘纷乱的人潮中,戚屿却一眼便锁定了某个身影上。
少女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中,踮起脚朝这边张望,双唇微微张开,似乎是扫到了他,下一瞬,她便露出一抹恬静的笑意,清亮的鹿眸也似月牙般弯起来。
戚屿心尖都紧了,整个人都怔愣住。
列队渐渐行至前进,戚屿跟在萧国公身侧,穿着盔甲的少年将军在队伍中分外惹眼,他眼睫垂着,格外沉默。
此刻他终于承认了。
昨夜他的吻想落下的地方,不是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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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碎碎念(字数已补完,这里不计入正文字数):
今天写得太卡了,先暂时歇一天,最近状态很不好,越写越差了,对自己很不满意,连载文也很令我焦虑,很后悔当初开文的时候没有先存稿,现在灵感也几乎枯竭了,我很怕写完这个世界就写不出东西了,要是草草往下写质量也会大打折扣。
而且我一直都不想让每个世界都同质化太过严重,所以一直在构思不同的剧情线,我更偏向写有张力的Cp,看过的文类型不多,只会写写现代和古代题材,原谅我没有太多的脑洞OrZ
今天这一千字我反复磨了几个小时,明天我会补完今天的字数,抱歉了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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