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晨光穿透写字楼的玻璃窗，洒进会议室。通宵未眠的众人眼底布满血丝，直播间依旧挂在屏幕上，在线人数还维持在三十多万。
审计报告公之于众之后，网络舆论已经完成大幅度反转。之前跟风抹黑的自媒体纷纷删帖致歉，大量网友开始为沐阳公益发声。可网络上的善意，没能立刻化解现实层面的危机。
江淼坐在办公桌前，指尖飞快滑动手机，一条条消息不断弹出来。她的脸色凝重，抬头看向谢彦。
“刚刚统计完毕。一共有七家企业赞助商宣布终止合作。其中两家是我们的大额捐助方，每年提供的资金占助学项目总预算的三成。剩下的几家也表示，暂时观望，暂停后续捐助。”
谢彦走到桌边，接过江淼递过来的统计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摆在眼前，一笔笔被砍掉的捐助，看得人心里沉甸甸。
“除去已经到位的善款，接下来三个月，助学点的生活费、老师薪资、物资采购，合计出现近两百万的资金缺口。”江淼声音低沉，“山区十几处助学点，几百名孩子，每个月的开销都是刚性支出，一分都不能少。如果资金跟不上，老师工资发不出来，过冬的棉衣、书本、伙食补助都会断供。”
林舟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那些企业不是不信审计报告，他们是怕风险。现在这件事闹得全网皆知，一旦后续再爆出任何风波，企业品牌会受到牵连。商人趋利避害，我们可以理解，但受苦的是山区孩子。”
谢彦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屏幕上直播间的弹幕。无数网友在留言区呼吁，希望可以开启民间募捐，大家愿意出钱出力，帮助助学点渡过难关。
【既然企业撤资，我们普通网友来补！】
【愿意捐款，只要账目公开透明就好。】
【不能让境外坏人的阴谋得逞，不能让孩子们没书读。】
谢彦心里清楚，民间募捐是眼下唯一的出路，但公益募捐有着严格的监管规定，不能随意开放。
“不能直接在直播间开启打赏募捐。”谢彦冷静说道，“我们必须走正规公募渠道。我马上联系本地具备公募资质的基金会，发起专项助学募捐。所有募集到的资金，全部定向用于山区助学点，每一笔收支，后续都会对外公示，接受全社会监督。”
江淼立刻点头：“我现在就联系合作的公募基金会，对接专项募捐的全部流程。”
就在众人紧锣密鼓筹备募捐的时候，李警官的电话打了进来。
“谢彦，有新情况。”李警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们这边已经完成对那几名线下煽动闹事人员的审讯。他们交代，是通过境外的网络中介接到任务，拿到一笔预付款，任务就是到助学点制造混乱。中介的信息我们正在追查。另外，关于逃往东南亚的高振雄、罗启安、周明远三人，我们已经把完整卷宗移交国际刑警，启动跨境协查。但是对方所在的岛国，和我国引渡条约有限制，想要把三人抓捕回国，流程会十分漫长，短期之内很难落地。”
谢彦眉头紧锁：“也就是说，幕后三人依旧逍遥法外，他们还会继续想方设法给我们制造麻烦。”
“没错。”李警官语气严肃，“对方很清楚，法律上暂时很难快速制裁他们，所以会持续用舆论、商业手段打击你们。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提防对方继续搞小动作。”
挂断电话，会议室的气氛更加压抑。
虽然洗清了贪腐的污名，可敌人没有被彻底打倒。对方躲在境外，依旧拥有足够的能力制造麻烦。
林舟的平板突然弹出预警提示。
“不好，对方又开始行动了。”林舟指着屏幕，“境外账号开始散布新的谣言，这次不再说我们贪腐，转而编造谣言，说沐阳公益会把民间募捐的钱挪作他用，煽动网友不要捐款。不少水军账号在各大评论区扩散这条说法。”
弹幕之中，也开始混杂进一些质疑的声音。
“就算审计没问题，民间捐款会不会被乱用？”
“会不会又是一场收割网友的套路？”
网络上刚刚燃起的善意，瞬间蒙上一层阴影。
谢彦没有慌乱，对着直播镜头坦然开口。
“我明白大家的顾虑。所以这次募捐，我们不会自己经手资金。所有捐款全部进入具备官方公募资质的基金会专户，资金的拨付、使用，全部由基金会监管。每一笔钱花在哪里，采购了什么物资，发放给哪些助学点，我们会按月公开完整明细。大家可以随时监督。”
他把公募基金会的资质文件、专项募捐方案投屏到直播画面，逐条讲解规则。
直播间里，质疑的声音慢慢减少，越来越多的网友选择相信。
【资质齐全，资金不走自己账户，这样就放心了。】
【支持！为山区孩子尽一份力。】
另一边，江淼和公募基金会的对接工作也在快速推进。基金会那边十分配合，连夜加急走审批流程，专项助学募捐通道，预计今天中午就可以正式上线。
可现实的难题依旧摆在眼前。募捐通道就算开启，资金到账也需要时间。助学点眼下的开销迫在眉睫，不能等。
谢彦思索片刻，做出决定。
“我们团队内部，先拿出公益机构预留的应急储备金，优先填补近一个月的刚性支出。先保证孩子们的伙食、老师工资不中断。应急储备金动用之后，剩下的缺口，就靠民间募捐来补齐。”
“应急储备金是我们最后的底牌。”江淼提醒道，“这笔钱原本是用来应对突发灾害，救助受灾的助学点。一旦动用，后续如果发生意外，我们就没有缓冲余地了。”
“没有别的选择。”谢彦眼神坚定，“孩子不能等。”
就在这时，办公区的员工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
“谢哥，有消息，部分助学点当地的教育局，收到了匿名举报信。信里依旧是伪造的材料，要求教育局暂停和我们的合作，收回助学点的办学场地。”
众人的心再一次沉下去。
幕后之人的手段一环扣一环。网络造谣、线下煽动闹事、逼迫赞助商撤资，现在又把手伸向了地方主管部门。
“我们立刻把审计报告原件，邮寄给各个地方教育局。同时联系教育局负责人，当面说明全部案情，把警方的调查进展同步过去。”谢彦快速安排，“不能让伪造的举报信，影响到助学点正常办学。”
一整个上午，所有人都在连轴转。
对接基金会、整理资料邮寄教育局、安抚各个助学点负责人、处理网上层出不穷的水军谣言，没有一刻可以停歇。
中午十二点，专项助学募捐通道正式开启。
消息一经公布，瞬间引爆全网。无数普通网友、普通市民，纷纷参与捐款。有学生捐出自己的零花钱，有上班族捐出工资，还有不少曾经受过资助的山区孩子，也力所能及献出一份心意。
短短三个小时，募捐金额已经突破一百万。
直播间里不断刷新捐款的实时数据，看着数字不断上涨，不少员工红了眼眶。
“看到这么多人愿意相信我们，真的很感动。”一名员工低声说道。
可谢彦并没有因此放松。他清楚，这只是暂时缓解危机。幕后的三个嫌疑人依旧在海外，随时可能再出新的阴招。
林舟的电脑屏幕弹出一条境外聊天软件的消息，依旧是那个匿名的幕后账号发来。
【募捐的热度很高，我承认，你们这一局暂时赢了。但是别高兴得太早。我已经查到，你们有一处核心助学点，和当地的土地租赁协议即将到期。我会想办法，让你们拿不到续租资格。助学点一旦失去场地，再多的捐款也没有用。】
消息看完，谢彦的脸色骤然一变。
那处核心助学点，是规模最大的一处，容纳了一百二十多名孩子。土地租赁合同确实就在下个月到期。
如果场地无法续租，一百二十多个孩子就会面临无学可上的局面。
“对方盯上了助学点的场地。”谢彦沉声说道。
江淼立刻调出档案，眉头紧锁：“这块地属于当地村集体。之前一直和村里谈续租，本来一切顺利。现在如果幕后之人从中作梗，收买村干部，或者散布谣言煽动村民，续租就会出大麻烦。”
直播间的网友也看到了谢彦凝重的神情，弹幕纷纷发问。
“发生什么事了？”
“又出问题了吗？”
谢彦没有把全部内情公开，避免引发不必要的恐慌，只是对着镜头说道：“我们还会面临新的挑战。但是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不会放弃山区的孩子。募捐还在继续，感谢每一位伸出援手的朋友。”
窗外，阳光越来越明亮。网络上的善意汇聚成暖流，可现实的暗礁，依旧横亘在前路。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