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出殡。
天色未亮,沈府便响起了唢呐声。
白绫铺街,白幡招展,纸钱铺地。
沈千秋捧着林凡的灵位,走在最前头。
队伍沿着长街慢慢前进,丧葬班子吹吹打打。
街边行人纷纷张望,楼上楼下皆是引颈而望。
沈府最大的两棵树的树杈上。
两道人影正静静目送这支队伍。
沈武安看了老半晌,忽然开口。
“妹夫,看着自己葬礼,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
林凡抱着树杈,语气平淡,眼珠子还有空四处乱瞟。
“不过话说回来,能亲眼看着自己的葬礼出殡,这也算开天辟地头一回了。”
沈武安满头黑线。
有时候他真想撬开自家妹夫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的什么。
“你他娘的还有心思说笑!”
他骂了一句,又忍不住望向队伍前头的妹妹。
喉头动了动,半晌后才忍不住低声道。
“小妹她,可是真的伤心。”
林凡的脸色淡了下来。
“我知道。所以咱们这场戏,更不能出问题。”
说着便一跃而下,直接下了树。
“你等等我!”
沈武安也赶忙下去。
两人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队伍行到城外。
祖坟,下葬,立碑,上香。
一样样按着规矩走完。
鞭炮炸响,宣告着出殡结束。
沈千秋一个人站在碑前,伫立良久,沉默不语。
回到后院,橘红早已在那等候。
见林凡出现,快步上前。
“姑爷,按您的吩咐,信已经压在石狮底下。”
“对方没有起疑,拿了信就跑。”
“我们远远跟了一路,摸到他落脚的地方,是城南的一处巷子里的宅子。”
“城南?”
林凡挑了挑眉。
“查过了,那处宅子是严松柏外室的宅子。”
“果然是他!”
“还有......”
橘红迟疑了一下。
“按您说的,我拿小兰的名字去查了一圈,她根本没有父母。”
“没有父母?”
林凡早有预料,笑着摇头。
“你别说,她昨天晚上哭天抢地说爹娘还在他们手里,演得倒是挺真的。”
“这人脑子灵光。”
林凡收了笑意。
“走,去好好审审她。”
橘红脸色愈发古怪,欲言又止。
林凡注意到她的表情。
“咋了?”
“姑爷,已经审过了。”
说这话时,橘红都有些羞愧。
“从昨夜到今早,软的硬的都使了,她硬是不开口。”
“哦?”
林凡眉头一挑,兴致更高了。
“还有硬骨头,那我倒要会会。”
走到后院柴房,小兰被牢牢地绑在木桩上。
神情憔悴,眼睛死死闭着。
林凡站到她面前,看她片刻,忽然笑了。
“看来寻常手段是撬不开你这张嘴了。”
他转头吩咐。
“去,牵只羊来。”
橘红和下人面面相觑。
但见林凡不再言语,便乖乖去做。
不多时,一只羊被牵了进来,绑在一旁咩咩叫着。
听到声音,小兰这才睁开眼,不屑地看着林凡。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希望你等一下还能保持这个眼神。”
“去,给我拿一罐蜂蜜来。”
林凡接着吩咐。
小兰眼里的嘲讽这才散了几分。
“你要干什么?”
林凡端起蜜罐,手里拿着小刷子,使劲蘸了蘸,脸上笑盈盈地靠了过去。
眼神示意之下,橘红当即上前,脱掉小兰的鞋袜。
“你知道吗?羊很喜欢舔蜜。”
“而羊的舌头上又有倒刺。
它舔一下呢,你就会痒一下,因为倒刺又会疼一下。”
林凡说得绘声绘色,轻轻地用刷子在她脚心刷满了厚厚的蜂蜜,这才退了两步。
“你要好好享受啊。”
话落,那羊便伸出舌头,一下又一下舔起她的脚心。
起初小兰还能咬牙忍着,片刻之后就再也绷不住,浑身剧烈地扭动起来。
“快停下!快停下!”
“哈哈哈!”
“疼疼疼!”
起初她还是笑着的,可笑着笑着,脸上就被痛苦之色所取代。
疼痛与快乐交杂,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楚,这究竟是哪种刑罚。
眼泪流着,嘴角上扬着,脚底上鲜血直淌。
一时之间构成了诡异的画面。
橘红在一旁看得脸色变了又变。
这位姑爷的手段当真是闻所未闻,让人头皮发麻。
可偏偏莫名地让人又敬又怕。
一旁的几个家丁表情亮亮的。
原来还有这种刑罚,必须得记下来,今后再去审问他人,这又是一大利器。
一刻钟过去,小兰笑得虚脱,瘫在柱子上,脚底板更是鲜血直流。
蜜汁已经被舔完,羊都已经不再舔了,她还是没开口。
半晌之后,她缓过劲来,朝着林凡咧嘴一笑。
“就这,有本事你弄死我!”
“你弄不死我,定叫你百倍奉还!”
啪啪啪!
林凡拍着手,笑容不减。
“硬骨头啊,我最喜欢了。”
林凡开始在木屋里转悠起来,手掌抚过一个个刑具。
只能说现在的人想象力还是太过贫瘠,不是毒药就是鞭子。
他拿起一个瓷瓶,橘红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低声解释起来。
“姑爷,这是肠穿肚烂丸。”
“吃了之后肠穿肚烂,疼痛半个时辰才会死。”
“中间辅以参汤,更能让她坚持两个时辰以上。是要用这个吗?”
小兰偏过头去,闭上了眼。
“来呀,不就是几个时辰吗?”
“我皱一下眉头,我就是你生的!”
“你看,咱们的这位明显不喜欢啊。”
林凡悠悠地说着,全然没顾橘红和那几名负责行刑的家丁难看的表情。
“姑爷,我这里还有一个法子。”
家丁咽了口唾沫,突然站了出来,眼神无比坚定,伸手从桌上拿出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小刀。
“小人祖上是在宫中的,练的是净身和凌迟的手法。”
“小人不才,没得真传,拿生猪肉试过,最多两百刀。”
“但小人有能耐,让她在两百刀内把话全都说出来。”
凌迟?
听到这个,饶是小兰眼神中都蹦出一抹惧意,不过很快她就把这抹恐惧压了下去。
大不了就是一死。
林凡想了想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你这个做法太残忍了。”
啊?
听着姑爷的话,家丁看了看一旁还在那儿舔舌头的羊。
咱俩之间,到底谁残忍?
林凡摸索着下巴,突然打了个响指。
“我这里,有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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