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字号: 特大     
选择背景颜色:

正文 7

女帝的后宫每天都想篡位 最新章节正文 7 http://www.ifzzw.com/396/396237/
  
  
    第七章 落霞镇的刀光

    容修在落霞镇的第四天,终于摸到了红莲教的尾巴。

    他扮作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推着一辆破旧的独轮车,车上堆满了针线、头绳、拨浪鼓之类的小玩意儿。为了把自己这张脸遮住,他特意用锅灰抹了脸,又戴了一顶破斗笠,低低压着眉檐。他本就生得清瘦,这么一打扮,活脱脱一个穷苦潦倒的游方小贩,走在路上连狗都懒得冲他叫。

    落霞镇不大,整个镇子横竖就三四条街,街面是青石板铺的,被南来北往的车轮碾得坑坑洼洼。镇东头有个茶棚,镇西头有间客栈,中间夹着几户做小买卖的人家。表面上看起来,这地方和任何一个官道边上的小镇没什么两样。

    但容修察觉到了异常。

    镇东的茶棚,从早到晚都坐着几个喝茶的闲汉。这几个人穿着普通,可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家伙。茶棚老板是个獐头鼠目的中年人,对这几个闲汉殷勤得过分,添茶倒水的功夫,眼神还时不时往街上瞟。

    镇西的客栈里,住着几个行商打扮的外地人。容修借口讨水喝进去过一次,看见那几个人坐在角落的桌子旁,既不喝酒也不聊天,目光阴沉沉地盯着门口。他们面前的茶碗都续了三次,人却一动没动。

    还有镇子北边的车马行。容修去那里问过工,对方见他瘦弱,起初不想要。后来有个管事的模样的男人出来,打量了他几眼,说正好缺个喂马的,管吃管住,工钱一日三文。容修应下了。

    他在车马行待了两天,白天喂马刷马,晚上睡在马棚边上的小屋里。那屋子又潮又臭,蚊子成群结队,可容修不在乎。他要的是打探消息。

    车马行里人杂,南来北往的镖师、脚夫、行商都在这里落脚。容修一边干活,一边竖着耳朵听。那些粗豪的汉子们喝多了酒,嘴上就没把门的。什么“红莲圣使下个月要在京城做大事”,什么“德妃娘娘早就和圣教通了气”,什么“容家那个小子被关在镇外的破窑里,天天哭”……

    容修听到最后一句时,手里的草料洒了一地。

    他不动声色地蹲下身,把草料捡起来。手指在发抖。

    容钰在镇外的破窑里。

    容修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控。他在车马行又熬了一天,借喂马的机会,摸清了镇外的地形。车马行后面有条小路,直通北边的一片荒坡,荒坡上确实有几口废弃的破窑洞,当地人都说那里闹鬼,平日里没人敢去。

    第四天夜里,容修等车马行的人都睡下了,悄悄从后窗翻出去,沿着那条小路往北走。

    天上的月亮很亮,银盘似的挂在中天,把荒坡上的野草和碎石照得清清楚楚。容修猫着腰,避开那些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一步步靠近破窑。

    他数了数,一共五口窑洞,散布在一个馒头状的小土包周围。其中三口已经完全坍塌了,只剩两个还勉强保持着原样。一个窑洞口堆着些杂物,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另一个窑洞口,隐隐有火光透出来。

    有人。

    容修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屏住呼吸观察。

    窑洞口有两个男人守着,一个靠在墙上打盹,一个坐在石头上啃干粮。两人身上都带着刀,刀鞘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容修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他手无寸铁,硬闯是找死。可如果不进去,怎么确定容钰在不在里面?

    他正犹豫着,窑洞里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换个班,让老子进去烤烤火。”

    门外的两个人应了一声,其中一个站起来伸懒腰,另一个把干粮揣进怀里,两人转身朝窑洞里走。

    就是这个时候。

    容修没有犹豫。他从石头后面冲出来,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飞快地绕到了窑洞侧面。那里有一扇用破木板钉起来的小窗,没有合严,一缕昏黄的火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容修凑上去,眯起眼睛往里看。

    窑洞内部比外面看着宽敞,一堆篝火在正中央烧着。火堆旁围坐着三个人,加上刚从外面进去的两个,一共五个。都穿着粗布短衣,脸上用黑布蒙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阴沉的眼睛。

    而在窑洞最里面,靠墙的地方,蜷缩着一个人。

    那身影瘦小单薄,抱膝坐在一堆干草上,头埋在胳膊里,看不清脸。但容修的心像被狠狠地剜了一刀。

    那个身形,他太熟悉了。从小到大,他抱着这个弟弟睡过多少个夜晚,背着他走过多少里路,又多少次在病床前守着他熬到天亮。

    是容钰。

    容修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后退,退到阴影里,逼自己冷静下来。

    五个人,都有刀。他只有自己。

    强攻是下下策。他需要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机会。

    容修没有离开。他绕到土包后面,找了一处低洼地,把自己藏了进去。夜里很冷,他只穿了一件单衣,冻得牙齿打颤。可他咬牙忍着,眼睛死死盯着窑洞的方向。

    他在等天亮之前那半个时辰。那是人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时间过得很慢,又过得很慢。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又向西边斜下去。荒坡上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约莫到了五更天,容修动了。

    他先观察了一下窑洞口的情况。五个人中,有两个靠在窑壁上睡着了,剩下三个也都在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篝火已经烧得很弱了,只剩些暗红色的炭火在灰烬里明灭。

    容修捡了一块趁手的尖石头攥在手里,蹑手蹑脚地朝窑洞走去。

    他走得很轻,每一步都像猫踩在棉花上。风从北边吹来,带着草叶的沙沙声,正好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到了窑洞口,他没有停,侧身贴着墙壁往里闪。最先发现他的是那个啃干粮的汉子,那人感觉身旁有风,刚转过头来,容修已经贴到了面前。石头高高举起,狠狠砸下。

    “咚”的一声闷响,那人哼都没哼就倒了下去。但这一下还是惊动了旁边的同伙。一个脸上蒙着黑布的男人猛地睁眼,一边拔刀一边张嘴要喊。

    容修不等他出声,整个人撞了上去,把对方连人带刀扑倒在地。两人在干草堆上翻滚,容修的膝盖死死顶住对方的胸口,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下去。

    那男人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容修喘着粗气从他身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后脑就挨了一拳。他眼前一黑,踉跄着朝前扑去,撞在窑壁上,额角磕出一道血口子。

    剩下几个红莲教的人都醒了。

    “什么人!”有人低喝。

    容修咬着牙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窑壁。他的脸被血糊了一半,看起来狰狞可怖。可他的眼睛很亮,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放了我弟弟。”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几个红莲教的人对视一眼,其中领头的嘿嘿笑了:“原来是容侍君。我们正愁找不到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们慢慢围了上来。刀锋在微弱的火光中闪着寒芒。

    容修攥紧了手里的尖石头。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可事到如今,只能拼命。

    就在这时,窑洞最深处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哥……”

    容修的心猛地一颤。他偏过头,越过那几个人的肩膀,看见容钰已经从角落里站了起来。他瘦得脱了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凝着血痂。可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望着容修的方向,满是惊恐和担忧。

    “别过来……”容钰的声音在发抖,“哥,你快跑……”

    容修没有跑。他反而朝前走了一步。

    领头的红莲教人哈哈大笑:“好一副兄弟情深!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圣使大人还说要拿你换容侍君,没想到省了这趟功夫。”

    他话音未落,已经一刀劈来。刀风带着呼啸,直奔容修的肩膀。容修侧身躲过,石头朝对方脸上掷去。那人偏头闪避,刀势稍滞。容修趁机贴上去,一手扣住他持刀的手腕,一手肘狠狠地撞向他的肋骨。

    那人吃痛,刀脱手飞出,在泥地上弹了两下。容修不等他反应,抬膝顶其小腹,又用手刀劈其后颈。这一套干脆利落,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侍君能使出来的。

    可对方毕竟有五个人。容修刚放倒一个,两把刀已经从左右两侧同时砍来。他避开了左边,右边的刀还是划过了他的后背。衣料裂开,血珠瞬间渗出。

    容修闷哼一声,脚下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冲去,撞进了右侧那人的怀里。两人同时倒地,容修抢到了对方手里的一半刀柄。

    “来啊!”他吼着,挥刀乱砍。

    窑洞里乱作一团。金属碰撞声、粗重的喘息声、容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混在一起。

    就在容修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窑洞外突然响起了尖锐的呼哨声。

    几道黑影从外面冲了进来,速度极快,像捕猎中的猎豹。

    “都别动!”领头那人厉声喝道。火光下,容修看清了那张脸。

    秦贞。

    她带着五个禁军精锐,穿着夜行衣,手持短弩,弩箭寒光凛凛地对着红莲教的人。

    容修愣住了。

    红莲教的人也愣住了。

    只有容钰,那个病弱少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朝着容修的方向冲了过来。可他实在太虚弱了,才跑两步就栽倒在地。容修扑过去,把弟弟紧紧抱在怀里。

    “哥在这里,没事了。”容修的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的血滴落在容钰脸上,混着少年的泪,温热而腥涩。

    秦贞的人迅速把剩下的红莲教成员全部制服。领头的还想挣扎,被秦贞一脚踹在膝弯上,扑通跪下。

    “绑了,带回京城。”秦贞冷声道。

    她走到容修面前,看见他满身是血,皱了皱眉:“容侍君,你撑得住吗?”

    容修抬起头,脸上全是血污和尘土,唯有一双眼睛还泛着清亮的光:“多谢秦统领。我没事。容钰他……”

    “苏老太医在宫里候着,回去了就能治。”秦贞说,“陛下让我务必把你们带回去。她等你很久了。”

    容修点了点头,把容钰背了起来。少年的身子轻得像一片叶子,伏在他的背上,滚烫的呼吸打在他的颈窝。

    “哥……”容钰又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惧和依赖。

    “闭嘴,不许说话。”容修的声音里却带着浓浓的鼻音,“回去我再收拾你。”

    容钰没有顶嘴,只是把脸埋进哥哥的肩膀,小声地哭了起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一行人终于从落霞镇出发,朝京城赶去。

    容修和容钰坐一辆马车。苏老太医在车里给两人做了简单的包扎。容修背上的刀伤不浅,好在没有伤到筋骨,缝合了十来针。容钰的伤更多是皮外伤和虚脱,加上受了惊吓,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但性命无碍。

    马车上,容修靠在车壁上,半阖着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容钰就躺在他腿边,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兄弟俩谁都没有说话,可容修的一只手始终握着容钰的手,握得很紧。

    快到京城时,容修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和红莲教联系上的?”

    容钰的身子一颤,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半年前。是周明然牵的线。”

    “周明然?”容修睁开眼,眸色沉得发黑,“太傅家的二公子?”

    容钰点了点头,把脸往毯子里缩了缩。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红莲教是什么人?”容修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容钰没有说话,只是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打湿了毯子。

    容修叹了口气,仰起头,后脑撞在车壁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他很生气,气容钰的糊涂和胆大妄为。可他更气自己,连唯一的弟弟都没有看住。

    “哥,德妃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容钰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容修低头看他。

    “周明然跟我说,德妃和红莲教的人有往来,而且不止一次。他亲眼看到过。我原本也不信,可后来我跟踪过德妃两次,他真的去了城西回春堂,还和一个蒙面男人见过面。”容钰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我怕他对你不利,才想去红莲教那边多打听一些。他们说只要我帮他们做一件事,就告诉我德妃和红莲教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不信德妃,可他们更不是好人……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容修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弟弟的头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不许再瞒我了。”

    容钰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马车驶入城门时,天已经大亮。阳光照在这对狼狈的兄弟身上,照着他们满身的伤痕和灰尘。

    而远在宫中的邱莹莹,已经收到了消息。

    “容修找到了容钰。秦贞把红莲教的人抓回来了。他们正往宫里来。”福喜喜形于色地禀报。

    邱莹莹正在用早膳,闻言放下了筷子。

    “都有谁受了伤?”

    “容侍君背上受了刀伤,容钰小公子伤得不轻,但没有性命之忧。”

    邱莹莹站起身,想了想,对温玉说:“把偏殿收拾出来,再准备些干净衣裳和热水。让苏老太医待命。”

    温玉应下,麻利地去了。

    邱莹莹走出寝宫,站在殿门口的台阶上。清晨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她脸上,让她的面容显得柔和了几分。

    约莫过了两刻钟,秦贞的马车驶进了宫门。容修背着容钰下了车,他走路的脚步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邱莹莹看见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但她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台阶上,安静地看着。

    容修走到近前,停下脚步,抬头对上邱莹莹的目光。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了两个字:“多谢。”

    邱莹莹点了点头,让宫人把容钰扶过去,又对容修说:“你先去处理伤口。容钰交给太医。”

    容修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目送宫人把容钰搀进偏殿。

    等容修也进去后,邱莹莹才把秦贞叫到一旁。

    “红莲教的人抓了几个?”

    “回陛下,五个。活捉了四个,一个反抗太激烈,当场死了。”秦贞的语气平静,“活着的四个,我已经命人严加看管,等陛下发落。”

    邱莹莹点了点头:“把活口分开关押,别让他们有机会串供。等他们松动了,一个一个地审。”

    秦贞领命。

    邱莹莹望着偏殿门口,眼神幽深。

    红莲教、容钰、容修、德妃、沈崇山。这张网上的每一根丝,都在这个清晨被拉得更紧了。

    而她,已经嗅到了暴风雨真正来临前的腥味。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小可爱邱莹莹的小说女帝的后宫每天都想篡位仅代表作家本人的观点,不代表网站www.ifuzu.com立场,内容如果含有不健康和低俗信息,请联系我们进行删除处理!
女帝的后宫每天都想篡位最新章节女帝的后宫每天都想篡位全文阅读女帝的后宫每天都想篡位5200女帝的后宫每天都想篡位无弹窗女帝的后宫每天都想篡位吧内容来源于互联网或由网友上传。版权归作者小可爱邱莹莹所有。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版权的情况,请联系我们,我们将支付稿酬或者删除。谢谢!
爱腐竹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