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施还有些舍不得济源的怀抱。
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胳膊环着他的腰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犹豫了好半天。
最后还是济源主动把她从怀里轻轻推了出去,掌心贴着她的后背往前带了一下,她这才迈开了步子,小碎步挪到莫泱面前。
莫泱抬手就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指节磕在丸子头的一侧,力道虽轻却响得很脆:“小白眼狼,刚把你送到源儿这里几天?就不听话了?”
相思施捂着头顶被敲过的地方,咧嘴傻笑了两声,“嘿嘿……”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含含糊糊的,“可他是哥哥哎……”
莫泱看着她这副痴痴傻傻的模样,没绷住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指尖在她腮边软肉上搓了两下。
“笨徒儿,还好你遇到的是他,不然非得被骗干净不可。”
相思施又傻笑了两声,红着小脸偷偷瞄了济源一眼。
他正站在几步外看着这边,日光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金线。
她飞快地收回目光,老老实实走到了莫泱身侧,背着手站好了。
莫韵看到她这副小家碧玉的模样,恍惚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像隔了很多年的某段旧事被这晨光重新擦亮了边角。
她转头看着自己妹妹,带着一股促狭的笑意开了口:“小泱,你说像不像?”
莫泱愣了一下,没听明白她的意思:“像什么?”
莫韵垂下眼,指尖在围栏上轻轻叩了一下,声音里含着笑:“真要我给你讲讲?你小时候是怎么一声一声唤着‘礼哥哥’的?”
莫泱的耳根难得红了一截。
她没接话,只拉着相思施的小手转了个身,迈着小步子就朝船头走去,走得不快,但一步比一步急,像后头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似的。
看着自己妹妹难得局促的背影,莫韵脸上浮起了一抹回忆般的轻浅笑容,然后转过身来,双臂搭在甲板的围栏上,望着远处那座冲入云霄的火山。
护罩把外面的硫磺气和尘灰全都挡得干干净净,甲板上吹进来的便只是纯粹的凉风。
风从山坳那边卷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被晒过之后翻出来的气息,拂过每一个人的脸颊和发梢,把那些方才染上的热意和燥气一点点吹散。
萧云仙搂着济源的胳膊,挨在他身边站了好一会儿,左看右看不知道在看什么,可目光最后总会落回济源脸上。
她抿了抿嘴,脸颊泛着不太自然的薄红,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
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踮起脚贴在他耳畔,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压着嗓子说了几句话。
呼出的气息又湿又热,擦过他的脖颈和耳垂,像一小簇烧得极旺的火苗贴着皮肤燎过去。
济源听完哭笑不得。
他抬手搂住了萧云仙的肩,掌心在她肩头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又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低声道。
“师父,你不是说了,儿女情长虽好,可修炼为重吗?”
话刚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耳熟得很,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场景。
他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围栏边的莫韵,果然见她红着耳根偏开了目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望着远处的火山,下颌绷得微微紧了。
可怀里的萧云仙根本不买账。
她伸手在济源腰侧的软肉上拧了一把,力道不大,却正好掐在痒筋上,让他整个人轻轻缩了一下。
她抬起头盯着他,眼底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又恼又急,声音压得极低:“我、我都这么说了,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她的嗓音又轻又短促,像是偷小鱼干的猫一样小心翼翼,生怕被旁边的人听去了半个字。
可莫鸢这只“小狐狸”就站在边上半步远的地方,怎么可能听不见?
她嘴角慢慢勾起来,不紧不慢地倚上济源的肩头,目光斜斜地睨着萧云仙,语气里带着一种悠闲的戏谑。
“是不是男人,萧姐姐还能不知道,就是……”她故意拖长了一拍,才把后半句甩出来,“萧姐姐居然如此……不拘小节?”
萧云仙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从耳垂一直烧到脖子根。
可她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被人当面点了一句,气势半点不减。
她眯了眯眼,心想自己为了济源憋了这么久,你一个后进门的小狐狸倒有脸来说我?
可转念一想,眼下确实不是闹这些的时候,到底是她自己不顾大局在先,也怨不得莫鸢嘴快。
她讪讪地哼了一声,没有回嘴,只把站姿往济源身侧又靠了靠,不再说话。
济源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虽然不说话了,可下颌绷着、眼角微微垂着,明显是憋得难受。
他心里头过意不去,目光落在她发顶停了一瞬,忽然想到了“吞天血符”的某些奇妙用法。
方才莫韵讲血蒙故事的时候,有一段她没提出来,或许是因为她觉得没什么用。
但济源恰好知道。
关于被血蒙吞噬的对象,若是活物主动献祭,会从中获得一种极深的满足感。
可若是怀了恐惧之心,灵魂便会被血蒙吞入,陷入无休无止的折磨。
这才是它配得上凶兽之名的缘由。
他想着想着,自己先顿了一下。
要是他真用了这法子,那自己算是什么?真成魔修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淡淡的血纹在日光底下几乎看不出来,可他分明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管他的,魔本非魔,问心无愧便可。
他要是真用了这法子,又不害人,只拿它来哄一哄身边人开心,算得上什么魔道?
他想着想着,把萧云仙重新拉进怀里,双臂环着她的腰,俯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比方才更低、更轻,带着一丝试探的认真:“师父,不要反抗。”
萧云仙整个人猛地一颤,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她喉咙上下滚了一下,立马把眼睛紧紧闭上了,卷翘的睫毛在眼皮底下颤得厉害。
可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又是期待又是紧张的味道,尾音都在发飘:“在、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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