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郓哥三人就已经到了面馆,一进门就麻利地生火熬老汤,把烤串的炉子也支在了街上,摆得整整齐齐。
武植见不用自己插手,便揣了钱袋去了集市。
他要给三个孩子置办趁手的厨刀,还要去裁缝铺取定制好的新店服,刚要出门正碰见回来的金莲。
”大郎要出去?我换件衣裳就去茶馆,来不及跟你说了。”
金莲急匆匆上楼换衣。
武植一脸无语地摇摇头,去铁匠铺了。
从集市回来金莲已经去茶馆了,武植在后厨教郓哥三人煮面炒燥子。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武植穿越至今还从未有过心慌的感觉,他很相信第六感,总感觉今天要出事。
无心干活,武植上楼躺在床上发呆。
这是啥预兆?
孙新和解珍解宝出事了?
八里铺小桃母亲出事了?
还是……
武植猛地坐起来,几步就走到了窗边。那根用来偷听的细线还挂在屋檐下,他取出之前藏好的木碗,扣在了耳朵上。
木碗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金莲一个人去茶馆绣寿衣,没人跟她说话也很正常。
就在武植准备放下木碗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吱呀声,随即王婆带着谄媚声音传了过来。
“大娘子累了吧?快喝盏茶歇歇。我要是有大娘子这身段这模样,阳谷县的男人都得被我勾走大半,就连我这老婆子,看你都喜欢得紧。”
金莲的声音带着几分拘谨:“干娘说笑了,我有什么好看的?今日茶馆怎么不见客人?”
王婆笑道:“今日大娘子来绣寿衣,那些闲杂人等我都打发走了,也给自己放一天假,反正一天也卖不了几个铜板。娘子快把茶喝了,凉了就发苦了。”
随即是茶碗放在桌上的轻响。
王婆又道:“大娘子别急,这点活儿慢慢绣也绣得完,累了就去罗汉床上躺会儿,老身我先下去了。”
又是开门关门的声音,王婆应该是走了。
武植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王婆那是出了名的见钱眼开、无利不起早,怎么舍得放着生意不做,关店一天?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武植屏住呼吸,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木碗上,生怕漏听一个字。
砰……
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武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可对面却没了有任何动静。
就在他满心疑惑的时候,又是一阵吱呀的开门声。
一个轻佻的男声传了过来:“我的好娘子,相公我这么多日不在,你有没有想我?”
卧槽!
武植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声音是西门庆!
武植一把扔了木碗,转身就往楼下冲,一路狂奔到了王婆茶馆的门口。
茶馆的大门关得死死的,连条缝都没有。
武植抬起脚就往门上踹,足足踹了半分钟,里面才传来王婆尖刻的叫骂声。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没看见门口挂着歇业的牌子?敲什么敲!”
武植眼珠子都红了:“老猪狗,你他妈把门打开,再不开门我就把门拆了!”
里面王婆明显愣了一下。
“武大?你这三寸丁又发什么疯?怎么还打上门来骂我?”
武植根本没时间跟王婆废话,卯足力气对着门撞了过去。
轰!
厚重的木门居然被他一下撞开,把站在里面的王婆吓了一跳。
“好你个武大,居然敢打破老身的门,走走走,跟我去衙门理论!”
王婆大声叫骂,堵在楼梯口,伸手去拉武植,可还没等他拉到武植,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武植甩飞王婆后,几个健步就窜上楼,一脚踹碎了茶室的雕花门。
金莲躺在地板上不省人事,衣裳已被扯破,窗子洞开,屋内除了金莲,一个人都没有。
“老天爷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快来人啊,三寸丁欺负我老婆子一个人,把我家拆了!”
鼻青脸肿的王婆已经追到了门口,一看屋里就武植和金莲两个人,立刻坐在地上开始撒泼了。
武植拉起金莲背在背上,随手拾起了地上的茶碗。
“老猪狗你给我等着,我必杀汝!”
武植一脚踹倒王婆,背着金莲回了面馆。
武植可以肯定,王婆给金莲下了药。
见武植把金莲背回来,郓哥三人都懵了。
“师傅,师娘这是咋了?要不要找个郎中?”
武植忙摆手。
这时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王婆给金莲下的最多是蒙汗药,她绝不敢把金莲毒死。
“郓哥,让丁岚上来看着你师娘,我出去一趟。”
武植边往县衙走武植边琢磨,如何跟雷横说金莲被迷晕的事。
他可以把那个茶碗交给衙门验看。
只要查到有蒙汗药,衙门立刻就能抓王婆。
但打草惊蛇,明天的大戏就达不到预期效果。
不将西门庆当场拿下,一旦放虎归山,将后患无穷。
不知不觉武植就走到了西门,远远听到一阵凄厉的鼓乐声。
一队披麻戴孝的人由远而近,武植忙往边上靠了靠,很快看清了白幡上的字。
李公千古。
是李举人的灵柩。
雷横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身后是戴孝十几名李府的婆子和家丁,再往后,是三辆马车,拉着三口黑漆棺材。
不过武植却没看见李瓶儿。
雷横已经瞧见了武植,对他使了个眼色。
武植忙跟着队伍往李府走。
灵柩到了李府门口,雷横下马,将武植拉到了一边。
”李瓶儿已经派人给县衙递了文书,让衙门今日护送将李举人灵柩归故里,明日李府告丧,正好明天也是陈氏的死祭,她这是一点活路都不想给她小娘留了。”
武植冷哼了一声:“多行不义必自毙,李氏这些年作恶多端,该有此报,只是不知梁大人准备如何处置李府的事。”
雷横摇摇头:“大人的意思,我如何能揣摩,但李举人真要是西门庆买凶所杀,恐怕结果就未必如李瓶儿所愿了”
就在这时,一名穿白色襴衫的男子从大门走了出来。
武植一看血直往头上涌。
这男人正是西门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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