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总裁办出来的时候,门口一排工作人员齐刷刷地看向她。
鄙夷的目光,打量的眼神,还有压低声音的悄悄话。
“她在里面两个小时了吧?”
“陆总才出来哎,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哦?”
“别说了!等下说!”
罗永宁的脸颊滚烫异常,如红霞漫天,无地自容,只有脚下飞奔逃窜。
晟利的法务部很配合。
罗永宁拿到东西后迅速下楼,从晟利大厦出来。
直到坐在公交站台上,她整个人都还很恍惚,懵懵地看着手里的黑卡,拧眉。
会是多少钱呢?
更让她萦绕在心头不散的是陆韦晟刚才的态度。
她靠近他的时候,他伸手推她的那一下分明是下意识的。
起床气吗?
不。
他至今都在意她当初对他的拒绝。
或许也因为清楚她现在这么做的原因,所以对她的靠近更加反感吧。
回到君越,罗永宁把东西交给关律。
然后莫名其妙的,下一秒,一道“嘶”的声音响起,只见关律接过手就撕了那份文件。
碎片散落一地。
罗永宁怔住,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关律,你这是做什么?”
她急忙蹲下,去捡那些碎纸片。
关裴淡淡地说:“不用晟利的证明了,我有其他办法。”
罗永宁搞不懂他在发什么脾气,昨天之前团队的几个律师分明都还在忧心这场官司要输,现在他说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关裴拧眉看着她,几秒的沉默后,他发出质问:“你和陆韦晟到底什么关系?”
罗永宁眸光闪了闪,没出声。
“这份声明文件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关裴侧身对着她,一张脸紧绷着,“别告诉我你是心甘情愿的!”
罗永宁喉咙哽咽:“关律,你昨晚在哪儿?”
关裴没有说话。
罗永宁:“你是不是跟着我去了酒店?”
原来昨晚那道喇叭声,是他发出的。
但他并没有下车阻拦,还是任由她去了。
昨晚亲眼目睹罗永宁走进明朝酒店的瞬间,关裴感到无比的挫败,那是一种比输了官司还要丢人的情愫,让人面无光彩。
他一脸温怒:“我的赢,不需要牺牲你们任何一个人!”
“那你昨晚就应该阻止我。”罗永宁低声讪笑。
“什么?”
罗永宁:“这文件跟昨晚的事儿没任何关系,关律不用多想。”
关裴凝视着她,表情愤恨,没有再开口。
罗永宁回到座位上,将那份文件重新用胶带粘上,然后给到同组的李律手中。
李律看到文件后,欣喜又讶异,想问罗永宁怎么撕了的,罗永宁已经走开,回到自己座位上。
她开始写欠条。
写好欠条,按上手印,在拿给关律之前,她又先下楼去了趟附近的银行。
取款机上显示的黑卡余额:1,260,000¥。
罗永宁看着个数字呆愣了许久,久到机器自动退出卡片。
从银行回到君越的时候,事务所的主任刚好见她上来,啰嗦道:“你怎么成天不在座位上?李律找你开会呢。”
罗永宁立刻加快步子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拿了本子前往会议室。
会议室里大家正在过案件,她走到李律身边坐下。
李律看她一眼,又瞧了眼对面的关律。
半小时里,关裴就案件内容需要处理的部分都吩咐给了小美去做,小美虽然应着,眼睛却瞥向罗永宁。
会议结束后,小美缠住罗永宁,哭哭啼啼的:“我是不是得罪关律了?他什么都交给我去做。”
罗永宁:“关律是看重你。”
小美并不觉得:“不行,你得帮帮我!那个离婚案的信息确认工作你来做,行吗?”
关律什么性格,小美能不清楚吗,他不给谁分配任务才是针对谁。
罗永宁点点头。
临下班前,罗永宁还是找到了关裴:“关律师,可以聊一下吗?”
关裴一整天都避着她,对她明显还带着气,这样子太影响做事儿。
两个人来到天台,关裴抽着烟,望向远处天边逐渐下沉的落日:“是我有暗示过你要不折手段吗?”
罗永宁站在那里,摇头:“没有。”
关裴:“我有没有说过这个官司非赢不可?”
罗永宁:“没有。”
关裴嗤笑一声:“那为什么还那样做?”
罗永宁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苦涩的笑容:“关律,昨天你借我的二十万,不够,下个月你可以再借我二十万吗?”
或许是她说得太过直接,又或者话题太跳,关裴愣了下:“下个月就要?”
“嗯。”
关裴低笑一声:“你不是傍上晟利的陆韦晟了,还找我借?”
罗永宁看着他:“那关律肯借吗?”
关裴沉默片刻,冤大头似的应道:“可以。”
罗永宁步步紧逼:“但可能还是不够的,下下个月关律还能借我二十万吗?”
关裴拧眉:“你拿这些钱是做什么用?”
他原本不想探究。
“家里有点事儿。”罗永宁看着他,“关律能一直借我钱吗?”
关律吁出一口烟:“你要一百万。”
“是。”
关律陷入沉默,许久之后才开口,道:“我只能借你两次,再多没有。”
他在她身上倾注不了一百万。
他这么大方,或许是喜欢她的。
但这份喜欢不能成为压力,否则就会变得没意思。
罗永宁:“理解,我没有还款能力,关律肯借我两次我已经很感激了。”
她突然拿出昨天他给她的那张卡:“钱的事儿已经解决了,这个还给你,谢谢关律。”
关裴看着她伸出的手,又看看她,不由得火大:“陆韦晟给你钱了?”
罗永宁没否认。
关裴呵了声,伸手拿回那张卡。
罗永宁:“他会源源不断地给我钱,我没道理拒绝。”
关裴显然不愿意看她误入歧途,劝阻道:“你们阶层相差太大,没可能的。”
罗永宁:“我知道。”
关裴猛吸一口,烟头砸在脚下:“你做了那么多案子,应该知道小三都是什么下场。”
罗永宁也在等那一天。
纸包不住火,也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只希望那一天能来得迟一些。
“说这些我是想告诉关律,我跟陆韦晟的交易是我自己的选择,和关律的案子没关系。”所以,工作上也不必带情绪。
女人眸中带笑,虽然笑得清浅,却如这落日夕阳般迷人,关裴不禁沉醉其中:“永宁,其实……”
罗永宁摘下眼镜:“其实我长得不错,还能吃上一口青春饭的,是不是?”
关裴怔怔看她良久,最终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
夕阳西下,霞光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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