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脸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烂牙。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手腕一翻，倒拎的刮刀带起一线暗光，直奔赵峥心窝。
另外三个人一句话没说，左右散开。
铁链拖过砖地，沙沙作响。拿木棍的堵住左边，短刀汉贴住右墙，最后那点退路也被封死。
几个人的视线全黏在赵峥鼓囊囊的大衣上。
这么肥的一只羊，谁都不想少分一口。
赵峥没退。
刮刀离棉衣只剩半寸时，他左手从领口抽出，食指和中指往前一探，正正夹住刀脊。
麻子脸腮帮一鼓，胳膊上的筋全绷了起来。
刀尖悬在赵峥胸前，再也进不了半分。
“你……”
赵峥手腕一拧。
咔！
刮刀从两指夹住的地方崩开，半截刀身打着转飞了出去。
麻子脸的喉结刚动了一下，赵峥已经夹住断刃，反手往前一送。
噗。
半截刀锋斜着扎进脖颈。
麻子脸两手死死捂住伤口，热血从指缝里往外涌。他嘴巴张得老大，却只能挤出几声漏气似的轻响。
膝盖一折，人直接砸进煤渣地。
左边的瘦高个后背一僵，随即抡圆铁链，照着赵峥后脑抽了下来。
“去死！”
赵峥只往旁边挪了半步。
哗啦！
铁链砸中砖墙，几粒火星贴着墙根蹦开。
瘦高个来不及收手，后衣领已经被一只手攥住。
下一刻，他双脚离地。
“哎——”
声音才冒出半截，赵峥单臂一抡，直接把他当成了人形木槌。
右边那名持棍汉子刚把木棍举起来，一百多斤的人已经迎面砸到。
砰！
两个人撞成一团。
持棍汉子的胸口当场陷下去一块，后脑重重磕在墙上。瘦高个的胳膊也弯成了怪异的角度，铁链脱手滑到一旁。
两人顺着墙根瘫下去，嘴里不断往外冒血沫。
最后那个短刀汉站在巷口。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地上已经没了动静的麻子脸。
当啷。
短刀掉在砖地上。
他的后背紧贴墙面，脚后跟胡乱蹭了两下，裤腿很快湿了一片。
下一秒，他转身就爬。
不是跑。
两条腿像没了骨头，根本站不起来，只能手脚并用往巷口挪。
赵峥脚尖一挑。
墙根下的半块青砖翻着个腾空而起。
他抬腿一抽。
嗖！
青砖擦着巷壁飞过，正中那人的后脑。
那人身子往前一扑，脸贴着煤渣地滑出两米多远，四肢随即没了动静。
赵峥这才走到墙根。
瘦高个和持棍汉子还叠在一起，手脚时不时抽动一下。
赵峥抬起软底布鞋。
一人一下。
咔。
咔。
两声过后，死巷里只剩风从破砖缝里钻过的呜咽声。
【叮！击杀黑市劫匪四名。】
【获得寿命四年，力量增加两点。】
系统提示音落下。
赵峥看了一眼地面，意念随之一卷。
四具尸体、铁链、断刀和散落的凶器同时消失。连那几块沾了血的煤渣，也被一并收进空间。
墙面还溅着几点血。
赵峥从空间取出一块破布，随手擦了两下，又将破布收走。鞋底沿着地面蹭过，最后一点拖痕也没留下。
他刚把大衣扣子系好，脚步忽然顿住。
死巷外的拐角处，贴着两道人影。
正是先前在黑市里，一路跟在他后头的那两个摊主。
赵峥买奶粉时，这两双眼睛就没从他的钱袋上挪开过。麻子脸带人堵路，他们也悄悄摸了过来。
无非是想等两边拼完，再捡口现成的。
只是刚才那几下太快。
快到两人连巷子里发生了什么都没看明白，四个大活人就没了。
其中一个摊主死死捂着嘴，后脑勺顶在发霉的墙皮上。另一个蹲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膝盖，怎么都站不起来。
脚步声响起。
不快。
一下，又一下。
两人的脖子跟着一点点往回缩。
赵峥从黑暗里走出来，停在他们面前。
“跟了我一路。”
他扫了两人一眼。
“想捡谁的漏？”
左边那个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大、大爷，误会……真是误会。”
“我什么都没看见。”右边那人忙不迭摇头，“我瞎，我就是个瞎子。您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
赵峥没再问。
左手并拢，横着切在第一人的喉结上。
咔嚓。
那人两手掐住脖子，身体贴着墙缓缓滑下去。
赵峥顺势拧腰，右脚踢出。
鞋尖正中另一人的太阳穴。
那人的求饶声卡在嘴里，脑袋往旁边一歪，砰地撞上砖墙，再没抬起来。
【叮！击杀黑市尾随者两名。】
【获得寿命两年。】
赵峥意念一动。
两具尸体连同他们身上的零碎，一并收入空间。
做完这些，他在原地站了几秒。
四周没有脚步，也没人出声。
赵峥转身走到厂房后墙，脚尖在断砖上一点，单手搭住墙沿，整个人已经翻了出去。
凌晨的四九城，风顺着衣领往里钻。
几个主要路口还有红袖标和便衣值守，手电光不时从墙面扫过。
赵峥没有走大路。
他沿着矮墙和房脊往回绕，手电光刚移开，人已经从另一片阴影里掠了过去。
一路上，连条狗都没惊动。
凌晨四点。
交道口，九十五号院外。
两个便衣裹着军大衣，缩在红砖墙根抽旱烟。
矮个子搓了搓冻僵的手，鼻子吸得直响。
“这一宿，连个耗子都没见着。”
高个子吐出一口白烟，拧亮手电往胡同口扫了一圈。
“没见着最好。陈队说了，再少一个人，咱俩都得跟着吃挂落。”
矮个子仰头看了一眼院墙。
“你说里头真有东西，真能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
“闭嘴吧。”
高个子打断他，又狠狠吸了口烟。
“咱就负责盯门。别的，少琢磨。”
两人说话的时候，一道黑影已经从他们头顶越过。
没有瓦响。
也没带起风声。
赵峥落进后院，脚尖无声沾地。
西屋后窗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
赵峥侧身钻进去，回手重新插好。
夜行衣和软底布鞋被收入空间。
他换回棉布线衣，翻身上炕。
炕洞里的火只剩一点暗红，屋里安静得很。
赵峥刚躺下，旁边的被窝就动了动。
白洁没有睁眼。
她像是碰到了从外面带回来的凉气，眉心轻轻皱了一下，身子却还是往这边挪了挪。
一条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赵峥腰间。
掌心贴住线衣，捂了一会儿。
白洁的脸也埋进他肩窝，呼吸轻轻扫过脖颈。蜷着的手指慢慢松开，最后抓住了他胸前的一小片衣襟。
赵峥闭上眼。
原本绷着的肩背，一点点沉进柔软的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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