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后,车子临近目的地,江离没有靠近村子,而是在防风林的另一侧停了下来。
她熄了火,却没有叫醒他,只是打开了窗口,让冷风灌进来。
静静的在黑暗中坐着,只剩下海浪的声响远远地传来,混合着副驾驶上均匀的呼吸声。
没过多久,凌执被灌进来的冷风吹醒了,他睁开眼,借着夜色看着坐在主驾驶的江离:“这叫醒服务挺特别啊。”
江离递过去一瓶水:“让你先适应适应环境。”
凌执接过喝了半瓶,把瓶盖拧紧,靠着椅背缓了缓神:“嗯,适应了,走吧。”
江离朝储物格示意了一下:“储物格里有手电,拿上。”
凌执取出手电后两人下了车。
江离走到车尾,拉开后备箱,拿起枪盒。
凌执伸手想接过来:“我来吧。”
江离摇了摇头,背上:“从现在开始,就要进入模拟实战状态了。”
凌执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怪不得你能成功。”
江离勾唇:“走吧。”
两人走进树林。
这是一片混合栽种的防风林,面前是成片的木麻黄笔直地矗立,枝梢细碎如针。
江离走在前面开路,快速的打量四周。
凌执沉默地跟在后面,看着她在林间快速穿行,他虽拿着手电,却因为谨慎始终没有打开,只能借着月光勉强跟上她的脚步。
江离站定在一棵木麻黄旁,一只手摸了摸树干,回头看向凌执:“这里的全是木麻黄,冬天虽然不掉叶子,但树干太直太高,枝杈也细,承不了人的重量,我们只能再往前看看。”
凌执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继续前行。
两人沿着防风林的边缘一路走着,直到快要穿出林带时,江离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指着林带边缘的一棵与众不同的树上,树干不算粗壮,但枝杈横斜伸展,层次分明。
江离:“那棵相思枝杈够稳,爬上去应该能看清整个渔村的动向。”
凌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刚要开口,江离已经把枪盒往背后一甩,抱着树干哧溜哧溜的往上爬。
不一会已经坐在了高处一根粗壮的横杈上。
她取下背后的枪盒,拉开拉链,取出狙击枪,趴在树杈上,枪托抵肩,瞄准镜贴眼。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凌执仰着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林间只剩下风声,凌执站在树下,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从这个位置往外看,透过树木的缝隙,已经能隐约看到渔村的轮廓,零星几点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他尝试估算了一下距离,从另一侧穿过来,两人大概走了十分钟左右。
但他记得很清楚,江离刚才带路时走的并不是直线,所以防风林面积大概多大,也不好计算。
江离收起枪,一个倒挂从树上翻了下来,凌执下意识伸手,从思考中回过神:“小心点,这么冒冒失失的。”
江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的泥土,沉默了一会:“呃,快速撤离惯了。”
凌执:“.........”
“脚有没有事?”
江离活动了一下脚踝,确认没有痛感后才回道:“还行。”
凌执叹了口气,问道:“那你看了之后,觉得怎么样?”
江离答道:“视野有一定局限,不过作为备用点足够了,安全屋也在视线范围之内。我们再往前走走,找找其他更合适的点位。”
凌执应了一声:“嗯。”
江离转身沿着防风林的边缘继续向前走去。
凌执始终跟在她身后,没有上前打扰。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着江离挑选狙击点位。
看着她时不时的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用手指找着角度,他不禁想起那张她之前交上来的狙击地图。
他难以想象,绘制那张地图时,她是拖着那副病弱的身子,走了多久、付出了多少心力,才把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到了那样的程度。
他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继续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的地形。
渐渐地,凌执的眼睛适应了林间的黑暗,步伐也快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防风林的边缘向上,不知不觉间攀上了一座不高的小山丘。
到达山顶的那一刻,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再无树木遮挡,整个渔村尽收眼底,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江离站在崖边,舒了一口气,看着前方的某个点上:“就这儿了。”
凌执站在一旁,月光洒落,渔村静谧,海面泛着粼粼波光,而江离就站在这一切之中。
江离坐了下来,拍了拍身旁的地面:“凌学长,坐,休息一会儿。”
凌执应了一声:“好。”
两人在崖边并肩坐下。
江离打开枪盒取出狙击枪,随意地端在手中,透过瞄准镜向下望去,静静观察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她把枪递向凌执:“凌学长,要不要看看?”
凌执接过枪:“好啊。”
他将枪托抵肩,瞄准镜贴眼,透过镜片望向下方沉睡中的渔村。
瞄准镜里的世界异常清晰,即便在月光不足的夜晚,也能隐约分辨出屋顶的轮廓与街道的走向。
凌执低声问道:“安全屋在哪里?”
江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牵引着枪口,指向他们一点钟方向。
十字线最终停在了一栋小楼前。
那栋楼靠海而建,门窗紧闭,二楼窗帘透出一层昏黄的灯光,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凌执打量了一下,楼房与旁边的没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就是楼顶没有晒着海货。
凌执放下枪,转头看向江离,压低声音问道:“那栋楼亮着灯呢。”
江离点了点头:“对,虽然开着灯,但理论上应该是空的。”
凌执又端起枪透过瞄准镜观察着下方的村落。
房屋高低错落,巷道狭窄曲折,灯光零散地分布在不同的角落,很难一眼看清全貌。
他放下枪,转头看向江离:“虽然我知道你厉害,但这里环境复杂,还有海风,距离也不近,会不会难度太大?”
江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接过枪,透过瞄准镜看着下方:“问题不大。”
凌执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两人在崖边的夜风中又坐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江离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放下枪:“回去吧,浪漫不了一点,太他爷爷的冷了。”
凌执低低地笑了一声,接过她枪收回盒中,拎在手里,站起身来,朝她伸出手:“走吧。”
江离搓了搓手臂,握着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凌执皱眉:“你的手冷的厉害。”
江离收回手插入外套的兜里:“没事,走吧。”
两人往回走,凌执看着旁边如履平地的江离,忽然问道:“江离,你说你夜里能视物,是在训练营里练出来的?”
江离头也不回,继续四处打量:“是啊。”
凌执沉默了一下,又问:“可你现在是袁满啊。”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