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里,火光摇曳。
沈夜体内的血气依旧在汹涌地翻滚着。
他与那披着羊皮的身影,已经缠斗了数十个回合。
那身影的利爪覆满黑鳞,快得只剩残影。
每一爪,都带着破风声,朝他的要害与面门抓来。
沈夜血戮横挡,刀锋与利爪相撞,火星四溅。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在石室不断回荡。
那怪物见利爪讨不到便宜,忽然改了打法。
它低吼一声,血池里的血水,随之翻涌。
十几条血鞭,从池子里蹿出,朝沈夜抽来。
沈夜眼神一凝,身形连闪。
血戮舞成一片刀幕,将抽来的血鞭,尽数斩断。
断掉的血鞭落在地上,很快又蠕动着,想要重新爬回池子。
“哟,花样还挺多。”
“可惜我不喜欢玩捆绑。”
沈夜嗤笑,依旧显得游刃有余。
那黑衣人也没闲着。
他缩在祭司身后,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夜。
时不时,就甩出一道灰白的气流,专挑沈夜换气的间隙偷袭。
沈夜反手一刀,将气流斩碎。
“两个打一个,还搞偷袭。”
他啐了一口。
“果然是阴沟里的老鼠。”
那黑衣人不答,只是冷笑。
沈夜也懒得再理他。
他一边招架,一边催动万灵旧识,死死盯着那怪物身上的「血线」。
那些暗红的丝线,密密麻麻,从怪物的身体里延伸出来,没入脚下的大地。
沈夜想顺着血线,看清它们究竟连向哪里。
可那些血线,没入大地之后,便再也追不上踪迹。
“藏得倒挺深。”
沈夜眯起眼。
“不过,总会露出马脚。”
就在这时。
万灵旧识的视界里,一根血线,忽然,剧烈一颤。
“啪。”
那根血线,崩断了。
断口处,血光一闪,迅速暗淡下去。
沈夜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怪物。
果不其然。
那怪物的气息,在同一瞬间,弱了一分。
虽然只有一点点,可沈夜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供能,被切断了?”
他眯起眼,心里飞快地转着。
“不对。”
“这线,是从外面断的。”
“肯定是有人破坏了什么东西。”
可整个桐岭县除了黎明车队,就只剩下这群邪教徒与诡异。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西城外围那三个女人。
“难道是若冰她们?”
沈夜还没想明白。
一道极轻的声音,忽然在他胸口处的符纸响起。
是传音符。
“沈夜,我是秦若冰。”
“西城据点已经清剿,我们救出了几名幸存者。”
“另外,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一座祭坛,血池,黑山羊石像。”
“司雨凝主张毁了它,我们照做了。”
“毁坛的时候,血池里的血突然干涸,那石像的双眼,流下了血泪。”
“就像……有什么联系,被硬生生斩断了。”
沈夜一边招架,一边听着,眼神也跟着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还没开口,传音符里,又响起了司雨凝的声音。
“沈夜,是我主张毁的。”
“那祭坛里,有血咒,还有一头护坛的怪物。”
“都被我们解决了。”
“救出来三个活人,都还有气,怎么样,我厉害吧。”
沈夜彻底乐了。
“干得漂亮。”
他抬头看向那怪物。
那怪物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它停下攻击,竖瞳里翻涌着一丝极淡的,又有些难以察觉的慌乱。
“原来如此。”
沈夜笑得越来越放肆。
“你这畜牲的命,不在自己身上。”
“而在这座城里,那些祭坛上。”
“毁一座,你就弱一分。”
“难怪你这么弱,可就是怎么杀,都杀不死。”
他握紧了血戮,刀尖直指那怪物。
“看来这架光靠打,还真弄不死你。”
“得先把你的根给刨了。”
他飞快地回忆。
江枫说过,这城里,邪教有三个据点。
分别是北城,西城,东城仓库。
西城,已经被若冰她们拆了。
剩下的,就是东城仓库。
沈夜心念一动,对着传音符,沉声回令。
“若冰,做得好。”
“告诉司雨凝,东城仓库,那里应该还有一座祭坛。”
“去毁了它。”
“我在这里,拖着这两个东西。”
传音符那头的秦若冰,明显一怔。
“东城仓库?那边不是没有幸存者了吗?”
“照做就行。”
沈夜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快去。”
“……哦哦好。”
下一秒,传音符断了。
沈夜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两个敌人。
那黑衣人也听到了什么,脸色阴沉。
“你们……对我教的祭坛,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沈夜咧嘴一笑。
“这不废话吗?”
“这种害人的邪物,当然是能拆就拆啊。”
黑衣人的脸,彻底变了。
“你找死!”
他猛地朝羊头祭司吼道。
“今天必须杀了这个变数,绝不能让他再坏吾主大计!”
羊头祭司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血池里的血水,骤然翻涌,化作数十道血箭,朝沈夜铺天盖地射来。
沈夜眼神一厉。
血戮舞成一片刀幕,将射来的血箭,尽数斩碎。
血雨漫天,淋了他一身。
那黑衣人趁机欺身而上,乌黑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沈夜的后心。
沈夜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将那长枪荡开。
“跳梁小丑。”
他转身一脚,踹在黑衣人的胸口,将他踹得倒飞出去。
那祭司也扑了上来,利爪连抓,招招致命。
沈夜一边招架,一边冷笑。
“看来是要跟我拼命了。”
他一步踏出,血戮横斩。
灵魂切割。
暗红的刀光,裹着灰白的雾气,朝那黑衣人与祭司,同时斩去。
“不过我多的是时间,今天陪你们慢慢玩。”
沈夜也打出火气来了,今天不收了这两个东西的杀戮值,他不打算走。
不过这一次他不再只是单纯进攻,转而像一堵城墙一般,死死钉在祭坛入口。
不让那祭司与黑衣人,踏出一步。
不把这两头东西钉死在这,等它们缓过来,整个黎明车队,以及贵省周边所有车队,都要遭殃。
他不敢想,任由这只怪物被不断饲养下去,会成为什么样的东西。
不过等这些祭坛一座一座被拆掉。
这打不死的怪物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就在沈夜分神的一瞬。
那被踹飞的黑衣人,忽然从地上挣扎着爬起。
不过他没有再扑上来。
反而退到那尊黑山羊石像旁,缓缓跪了下去。
他双手合十,嘴里低声念诵着什么。
那念诵声,极轻极轻。
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底发寒的虔诚。
沈夜的眼神,骤然一沉。
“这家伙,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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