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锋看向身旁之人,开口吩咐道:
“你们去照看一下柳公子。往后谁要是敢欺负他,直接报我的名号。”
“若是你们镇不住场面,无力解决纷争,就立刻派人来寻我,我亲自出面护着柳公子。”
“我听闻他所作的一曲《雨霖铃》,如今早已传遍整个京城。”
“我读过这首词,十分欣赏。”
“这般有真才实学的文人,理应得到朝廷的庇护和重用。”
说完,楚锋转头看向萧景琰,语气冷厉:
“你若是再敢骚扰、胁迫柳公子。我便直接把你送去宗正寺,让你在里面闹个够。”
萧景琰全程一言不发,低着头。
他眼底藏着浓烈的恨意,却不敢展露半分。
这笔仇,他牢牢记在心里,迟早要报。
可大皇子当众放了话。
他若是还敢公然违抗,继续在醉花楼针对柳永。
就是明着打大皇子的脸面。
结局必然凄惨。
今日众人都看在眼里,公然忤逆大皇子,绝对没有好下场。
而他心里最恨的人,其实是丁秋然。
就是这个女人,划伤了他的后脑勺。
此仇不共戴天,只是他眼下只能强行按捺住所有心思,不敢表露分毫。
楚锋又转头看向翠翠,淡淡吩咐:
“你见到柳公子后,替我向他问好。让他放宽心,有本皇子在,没人能欺负他。让他安心留在京城,大胆填词作诗即可。”
翠翠连忙欣喜点头应下。
一旁的老鸨也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说道:
“有东家您庇护,往后柳公子在咱们醉花楼,完全可以横着走。”
楚锋听出这话里有蹊跷,微微一愣,随即开口问道:
“东家?什么东家?”
老鸨满脸诧异的看着大皇子,迟疑片刻,才小心翼翼开口:
“殿下,这整座醉花楼都是您的产业,你不是东家谁是东家啊?”
楚锋心头猛地一震。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五皇子和三公主。
两人都是表情复杂看着他。
楚锋心中五味杂陈。
得知醉花楼是自己的产业,他自然满心欢喜。
可方才自己浑然不知的模样,定然已经被众人看在眼里。
于是他自嘲地笑了笑,对老鸨说道:“抱歉,我在封地圈禁两年,脑袋都有些木讷了。”
老鸨说道:
“这怎么会呢。这两年京城并无大变故,一切照旧。醉花楼这两年所有的盈利,我们都尽数存入了皇家钱庄。殿下随时可以支取动用。”
楚锋闻言眉眼舒展,正要追问钱庄具体存银数目。一旁的三公主却冷冷开口插话:
“大皇兄,你早被抄家了。你名下所有资产尽数归朝廷所有。这座醉花楼自然也不例外,早已是朝廷产业。你如今有什么资格支取收益?”
听到这番话,楚锋顿时心头火起。
只是他面上不动声色,强行隐忍下来。
老鸨当然要帮着自己的东家说话,立即反驳:
“三公主殿下此言差矣。当年抄家之时,并未将醉花楼纳入查抄清单。而且这座青楼背后,有陛下的股份。”
最后一句话,她刻意压低声音,本想只让三公主一人听见。
可距离极近的楚锋,听得一清二楚。
楚锋忍不住暗自失笑。
他瞬间想通了其中关节。
不管是皇帝出资合股,还是只占干股坐镇后台。
只要有皇帝撑腰,这座醉花楼就稳如泰山。
楚锋懒得跟安宁公主废话,说道:“你们可以走了。”
安宁公主和萧景琰牙关都咬得咯吱作响,眼底满是戾气。
到底不敢再惹事,在一众侍卫的护卫下,狼狈离去。
丁煜见状,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浊气。
上前一步,恭敬开口:
“臣多谢两位殿下出手相救。此番恩情,臣永世铭记在心。”
丁秋然也紧随其后,躬身施礼道谢。
楚锋摆手:“你们也可以回去了。”
二人闻言,这才躬身告辞,转身离开。
回家途中。
丁秋然想起一事,对着丁煜开口说道:
“父亲,之前许厚道找我求情。他态度十分诚恳,还送了我银两和一套头面。”
“这件事不如就此揭过,你也别再给他穿小鞋了。”
丁煜原本就是为了给女儿出气,如今女儿气消,他自然不会再深究。
况且他和许厚道都是章宰相麾下的核心党羽。
二人若是彻底闹翻,对宰相的布局也极为不利。
丁煜随即叮嘱道:“往后你不许再理睬那个姓柳的书生。”
丁秋然当即不乐意了,皱眉反问:“为什么?”
丁煜沉声道:
“你没看出来吗?三公主和驸马已然盯上了柳永。有这二人针对,那个书生迟早要出事。”
丁秋然瞬间急了。
她早已对柳永心生爱慕,动了真情。
她咬牙笃定道:
“那我更要护着他。况且大皇子已经亲口许诺,会全力庇护柳公子。绝不会让他任由三公主和驸马欺凌。”
丁煜看着固执的女儿,无奈揉着眉心,全然不知该如何劝解。
此后几日。
丁秋然依旧女扮男装,带着兄长前往醉花楼。
只为等候心心念念的柳公子现身。
可楚锋自打上次闹出风波后,便刻意收敛了行踪。
他没有再化身柳永前往青楼,只想安稳蛰伏一段时间。
恰逢此时,外派的调查组组长魏绍远回京。
专程前来向楚锋和五皇子禀报延州大族械斗一案的处置详情。
魏绍远对着两位殿下拱手禀报:
“启禀两位殿下。这两户大族根基深厚,背后皆有朝中官员撑腰。”
“他们在延州盘踞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两族麾下依附百姓各有上万之多。”
“一旦彻底动乱,后果不堪设想。”
“臣已彻底查清此案始末,摸清了两族背后的靠山。”
“此案的主谋、行凶之人,臣也尽数查实。”
“若是两位殿下下令抓人。臣可即刻将两族族长、核心参与者、伤人杀人者一网打尽。”
“并迅速将所有人犯押解回京候审。”
五皇子当即苦着脸,看向楚锋开口:
“大皇兄,此事还需你来定夺。”
楚锋缓缓开口:
“强硬抓人固然痛快。但极易引发地方动荡,滋生民乱。父皇此前特意叮嘱,绝不允许地方出现动乱,以免干扰前线战事大局。”
“只是这两族族长并不知晓父皇的底线。所以我们表面态度必须强硬,震慑地方势力。”
“私下再派人与两族族长谈判。明确告知他们,杀人者必须偿命,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至于起事组织者和普通参与者,可以缴纳赎刑免罪。”
“不用白银抵罪,一律改用粮食抵扣。不愿缴纳粮食者,尽数流放边疆。”
魏绍远闻言瞪大双眼,满脸疑惑:
“殿下,赎刑向来以白银折算。为何此番要改用粮食抵罪?”
楚锋解释道:
“如今天下过半粮仓空虚。剩余粮仓也大多亏空严重。今年年成本就是荒年,用不了多久便会迎来青黄不接之时。”
“若是不提前储备粮食。届时必定百姓流离失所,大批灾民外出逃荒。”
“无数百姓会饿死在逃荒途中。借着此案逼迫两族纳粮,可解眼下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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