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航的突然激动，让陈彦顿时明白了一些事情。
现在的不流里，伍卫复肯定是帮陆子秋还钱了，但是不够。
陈九江有没有出一点，还不确定，但陈彦感觉，他大概率也会拿出钱来帮忙的。
毕竟陈彦印象中的陈九江，是那种已经看开了很多，更希望不流变好的人。
不能说钱在他心里不重要，但相比于不流，却真没有那么重要。
所以，现在整个不流里，唯一没“帮忙”的，可能就只剩下任航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伍卫复说出那句话之后，任航才会立刻因为敏感而变得激动起来。
“彦子。”
任航直接看向陈彦，主动解释道：“我不是一分钱没出，陆子秋欠了钱之后，第一个就是找到我来借的钱，当时我就借给了他五万，而且不管你信不信，当时我是没想着让他还的！”
“这么多年的兄弟，大家出生入死的，我任航就算是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连五万块钱都计较。”
“当时我连问都没问他借钱的原因，本以为他是遇到什么麻烦，还问他够不够。”
“但是没过几天，他就又来找我了，这次……他要十万。”
任航死死拧着眉头：“彦子，换做是你，你多少也得问问，连续两次借钱，一次比一次多，是因为什么吧？”
“他就是跟我说，在外面遇到了点小麻烦，需要用钱周转一下。”
“可是说实话，人在心虚的时候，说话是没底气的，我当时就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了。”
“在我的不断追问之下，他才说了实话，是自己赌钱欠了债。”
“我问他欠了多少，他支支吾吾的说没多少。”
“我的朋友很多，也有一些人天天泡在赌桌上，所以我很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当赌鬼说没多少，并且给不出一个具体数字的时候……”
“这个窟窿，就肯定超出我们的想象了。”
“所以，那次我直接拒绝了他。”
“彦子，说心里话，这半年来，我是赚了不少钱，我手里也还有不少存款，但是我却不想把这笔钱扔在他自己给自己挖的坑里。”
“今天我把钱借给了他了，明天呢？后天呢？他能不赌了吗？”
“总有我们还不上的时候，到那个时候，他该死还是得死，而我们……”
“也都得被他拖垮。”
“我不想最后人财两空。”
任航耸了耸肩膀：“你们要是觉得我做事不讲究，那我也不解释了，反正现在让我拿出钱来去添柴火，我肯定是做不到。”
把想说的说完之后，任航直接就往沙发上一瘫，一副谁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德行。
而伍卫复脸上则满是尴尬，看了一会儿任航，又看向陈彦。
“我觉得航哥说得没问题。”
陈彦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倒是伍卫复和陈九江也没反驳。
他们虽然是给陆子秋还钱了，但是不代表他们就觉得自己是对的。
从情义上，他们确实是无法对陆子秋坐视不理。
但从道理上……
陆子秋的确不该帮。
“彦子，你要是不想借，我们也理解。”
陈九江点了根烟，低声说道：“要说子秋是遇到了什么难事，需要大家帮衬一把，谁都不会舍不得这几个钱。”
问题就出在这。
陆子秋欠的是赌债。
谁都明白这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他现在人在哪？”
陈彦又问道。
“城西的万宇酒店。”
伍卫复叹了口气：“你来之前，那边刚刚联系了我们，说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要是不能把钱还上，就先卸子秋的一条胳膊。”
其实伍卫复之所以会跟陈彦开口，也正是因为知道那边要动真格的了。
挨几顿打，他们都能接受。
但卸胳膊卸腿……
一旦卸了，可就装不上了啊！
陈彦若有所思，忽然好奇的问道：“他怎么突然开始接触这玩意了？”
这是陈彦比较好奇的。
在他的印象里，陆子秋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好像也没表现出过人品方面的问题。
而且他也没听说过不流的人会跟赌钱挂上钩。
陈九江也听出了陈彦的意思。
“跟别人没关系，就是他自己下道了。”
陈彦怀疑，是不是有人设计了陆子秋，坑他走上了这条路。
但陈九江直接否定了他的这个猜测。
“唉，说起来，倒是也不是不能理解。”
陈九江深深吸了口气：“之前的不流你也知道，虽然我们不太愁吃喝，但要说大钱，手里还真没多少，跟你曾经的日子比起来，我们自然是富足的，可对于我们来说，也算是一种朝不保夕的生活。”
“我们手里确实是有点钱，但这些钱，真不敢花，装备需要钱，光源需要钱，吃喝也需要钱，谁能保证永远有活儿？万一碰上一段时间没钱赚，我们还得留点存粮。”
“但是啊，现在不一样了……”
陈彦知道陈九江说的不一样是什么。
暗核渠道，给了不流的人充足的底气。
一直有活儿干，一直有钱赚，而且，赚得还不少。
对于不流的人来说，他们现在绝对属于脱贫阶段了。
最主要的，就是他们知道只要有陈彦在，他们这条暗核渠道就不会断。
在这种生活提高的情况下，一些其他的欲望，就被滋生出来的。
其中最明显的本来是任航。
这小子现在的朋友越来越多，每天都能约上十几二十个人吃吃喝喝，他也很享受那种自己请客，被人奉承恭维的感觉。
但他的这种生活，只是花销大一点而已，却不会伤害根本。
而陆子秋选择的，则是另一种“消费方式”。
赌。
最开始，他还是非常克制，将金额控制在一个自己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可这种东西，一旦沾染上，自制力就会变得越来越差。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玩小钱……
不过瘾！
在这样的心态变化下，陆子秋越玩越大，最终超出了自己承受的极限。
即便如此，当时的他也没有太过于害怕，毕竟暗核渠道给他带来的收入是源源不断的，他相信自己就算是倾家荡产，也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就是抱着这种想法，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债台……
已经高筑到了百万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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