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城门打开了!”
东边两里之外,同样有两支人马蓄势待发,城门打开,前面的斥候当即跑来禀报。
“太好了!”
一众将士满脸兴奋,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即冲杀进去,毕竟,那可都是大把的军功。
紧接着转向旁边的顾承烈。
“将军,咱们赶紧冲吧!”
“急什么!”
顾承烈攥着缰绳,轻哼一声,却是丝毫不急。
“这么快就打开城门,怕是有诈?等等看,小心驶得万年船,确定没有问题再冲也不迟。”
“可是……”
“可是什么!我是左军将军,我说了算!”
顾承烈一声冷哼,望着前方巨兽一样的襄邑城,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就让陈实在里面多待一会儿,看他死不死!
“冲!”
就在顾承烈得意的时候,旁边忽然一声大喝,一千人马宛如潮水,径直涌向城门。
“嗯?!本将军不是说了吗!等等再冲,是哪个不遵我将令!”
“将军,那是右军,勋五爷他们。”
“呃……”
刚要叫嚣的顾承烈瞬间一滞,是了,除了他的左军之外,顾承勋的右军也被安排在这边。
“那你们还磨蹭什么!快给我冲,别让右军把功劳抢光了!”
冲着手下喝骂一句,顾承烈用力一抖缰绳。
“啊?哦!冲!快冲!”
手下将士瞪大眼睛,怎么反倒成他们磨蹭了?但跟这公子爷也没法讲道理,生怕军功都被右军抢去,大声吆喝着,也慌忙冲向城门。
“近前者死!”
城门口,面对越来越多的叛军,陈实横刀而立,一声暴喝,目光森寒毫无惧色。
反倒是这些叛军,看着陈实周围满地的尸体,心惊胆寒,一时间踌躇不前。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亮起,只见那些尸体,要么被劈成两片,要么拦腰砍成两截,根本没有一个囫囵。
由此可见,陈实手中那把刀何等凶恶。
都是些普通百姓,饿得实在受不了了,这才跟着造反,只求一口饱饭,哪个敢真的拼命。
“冲啊!”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喊杀声震天。
下一刻,顾承勋率领骑兵,先一步冲杀进来。
等叛军回过神,马蹄已经踏到脸上,长矛借助马匹冲锋的惯性,直接将人戳飞出去。
“敌军进城了!”
“快跑啊!”
下一刻,一声惊呼,这些叛军转身就跑,没有丝毫抵抗的念头。
顾承勋没有停顿,率领骑兵在大街上追杀,紧接着很快,步卒也涌入城中,去砍杀那些钻进小胡同、躲入房舍的叛军。
“总算来了。”
看到军队冲进来,陈实不禁长舒口气。
若是再拖延一会儿,他怕是就危险了。
接着脸色一沉,不再多想起他,当即向城中叛军奔去。
一颗叛军的人头,可就是一点军功!
随着两千兵马涌入,城中一片大乱。
然后很快,南、北、西三面的城门也被陆续打开,靖安侯府的兵马几乎完全涌入,整座城池都变成战场。
从早晨开始,一直打到中午。
说是两军交战,但其实和单方面屠戮没多大区别。
虽然叛军人数众多,但个体实在太弱,而且毫无斗志。城中街道纵横,难以大批聚集,兵力优势也大打折扣。
之所以打到中午,主要是城中还有没逃出去的残余叛军。
实际上,东面城门一开,随着顾承勋、顾承烈率军进城,叛军就开始一股股地往外溃逃。
杀了几个时辰,城中已经没有多少叛军。
靖安侯府这边,留下小部分人马在城中继续清剿,其余的则是追杀出去。
如此又追杀大半天,直到深夜,各部这才陆续回来。
陈实的那一百重甲,跟随李长缨的前军一起行动,一天下来,又是斩首数百。
陈实先登破城,奖励一千军功,累加起来,此时军功册上,已然超过三千军功!
相比其他将领,可谓遥遥领先。
“就地驻扎!”
第二天清晨,顾廷枢下令,大军暂时驻扎在襄邑城。
随着襄邑城收复,叛军已经被赶出雍丘腹地,逃窜回东部的睢滨县、谷熟县。
顾廷枢之所以没有乘胜追击,主要是等候定远侯府。
出征前两家约定,将叛军驱赶回去之后,两家汇合,再一起东进,彻底剿灭这股叛军。
东部二县作为叛军起事的地方,根基较为稳固,而且由叛军首领杨有志亲自坐镇,兵力也要精锐许多。
虽然顾廷枢自忖,凭他这一万人马,足以将其剿灭。但毕竟已经和定远侯约好,不好独吞功劳。
既然如此,索性暂时驻扎,一面修整,一面清理周围残余的叛军。
如此一来,一众将士也难得的可以松口气。
阳夏县、襄邑县已经基本稳定,陈实这边派人通知萧凤箫,可以运粮进来了。
“最后遭殃的果然还是百姓。”
走在街上,看着两侧破败的房舍,以及面黄肌瘦的百姓,陈实暗暗摇头。
叛军占领襄邑城之后,除了抓丁之外,还到处抢掠粮食财物。
本就是灾难,这下可谓是雪上加霜。
而等萧凤箫他们的那些粮商进来,虽然带来了粮食,但粮价必定飞涨,从而掏空这些百姓最后一点积蓄。
不过,这种世道,能够活下来就不错了。
这一战打完,几乎家家挂起白布。
甚至,有的全家都死光了,连一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舍利弗。彼土何故名为极乐?其国众生,无有众苦,但受诸乐,故名极乐……”
正感慨呢,忽然听到街角传来诵经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尼姑,正蹲在路边一具无人收敛的尸体旁边,诵经超度。
“是她……”
看清小尼姑的模样,陈实不禁一怔,她怎么在这。
嘴角轻笑,径直走过去。
“小尼姑,你不在庵里好好念经,跑这里做什么。”
经文诵毕,如如小尼姑这才抬起头,看到是陈实,貌似并无什么意外。
一句话没说,转身便走。
“哎?你这个小尼姑,怎么这么没礼貌。”
陈实说着话,作势阻拦。
之前在积香庵,他见过这小尼姑,印象颇深。
此时在这里遇见,不禁有些意外,这才过来打招呼。
没想到,这小尼姑竟然无视他。
“我怕污了眼睛。”
如如小尼姑站住,看着陈实撇撇嘴。
“原先虽然一身俗气,但好歹还有个人样,哪像现在,一身杀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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