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宁回到华烨的舰船时，战损报告正摊在面前。
她越看，脸色越难看。
才攻破两道防线，联军损失过半。天渣军团伤亡十万，三角体折损斑驳黄，宇航文明更是被当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而对面那个戴面具的天使，从头到尾只出现了两次。
两次。
“若宁姐，数据汇总完毕——”
“滚。”
舰舱安静下来。若宁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座椅扶手。
她不是输不起，但她输给了一个连脸都看不到的人。
舱门打开，华烨大步走了进来。
“哟，你们怎么搞的？化妆舞会？我在里面受苦，你们在外面开始享乐了？”
若宁还在气头上，被这么一撩，瞬间点着了：“说什么呢？你一去几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鹤熙有点什么——”
“什么？我去了几天？”华烨愣了，“我就打了一架，然后和斑驳绿在一个黑暗空间里呆了一会儿。”
若宁的火气被这句话压下去一半。
她冷静下来，分析道：“扭曲了时间流速。鹤熙的鬼把戏还真多。鹤熙解决了么？”
“没有，全他娘的分身，打不死的妖精似的。”
“哦，我的王都能逼得鹤熙不敢见面了，还真是厉害。”苏玛丽适时地拍了一句。
“利刃王。杀。兄弟。不共戴天。”斑驳绿突然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什么玩意儿？”华烨皱眉。
若宁收起战损报告：“天使那边出现了一个戴面具的王级天使，应该就是他口中的‘利刃王’。虽然我还没正面见过，但我们的损失，她一个人贡献了至少三成。”
她顿了顿：“天使什么时候又出了一个王级？加上凉冰，那不就是五个了？”
“凉冰。”华烨眯起眼，“我们是不是该启程去昆萨了？到时候把凉冰这个小碧池一解决，至于彦和什么利刃王，听都没听过，遇上了就一起灭了。”
他走到若宁身后，俯身抱住她。
“忙了这么久，有没有想我？”
“才攻破两道防线就死伤过半，你还想着这种破事。”若宁冷冷道。
“这是天道——”
华烨的笑声在舰舱中回荡。
……
过了许久，舰舱安静下来。
若宁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华烨没有睡。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若宁的头发。
昆萨。凉冰。星命。
若宁这一去，能不能回来，他心里没有数。但天使星云的仗还要打，必须要有一个兜底方案。
他坐起身，眼神变得清醒而冷漠。
指尖涌出黑洞引擎的能量，无声地渗入若宁的暗位面……
记忆如洪水般涌来。
华烨一页一页地翻看：天使星云的防线布局、凯莎武器库的坐标、神圣知识宝库的权限架构……以及若宁藏在最深处的计划。
推翻正义秩序。拿到武器库和神圣知识宝库。效仿凯莎，建立自己的政权。然后——废掉他这个傀儡。
华烨看完最后一个记忆片段，低头看着若宁的脸，神色复杂。
“一个女人，别有那么大野心。”
他拉起一角毯子，遮住若宁的身体。
虽然是棋子，但自己的女人，岂容他人染指——连看都不行。
华烨不是合格的王者，却是一个合格的枭雄。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若宁醒来时，华烨已经穿好衣服，对着星图沉思。
“醒了？我们来商量一下怎么除掉凉冰。”
……
会议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华烨将天使星云的防线信息全部暗传给苏玛丽，淡淡吩咐：“全线指挥交给你。斑驳绿留下配合。我和若宁带几名亲卫去昆萨。”
“王，注意安全。”
“放心。”华烨笑了笑，“旧时代的三王，该落幕了。”
……
地球。
大伯伦在市中心砸了一条街。
准确地说，他砸了整条街的东西——路灯、车辆、店铺橱窗——但没有伤一个人。
所有人都被他集中到广场上，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雄兵连！出来！solo！”
大伯伦对着媒体的无人机镜头大喊，“来呀！单挑啊！”
他捏着一个人质，但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收着。
莫甘娜喜欢华夏人，这个理念女王传递得很到位。虽然有些小恶魔兽阳奉阴违想讨好女王，结果适得其反，但大伯伦不是那种蠢货。
他只破坏，不杀人。
“雄兵连呢？怎么还不来？”
大伯伦等了半天，郁闷地蹲下来，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
长城一号空间站指挥中心。
“得，猴哥不在，这不指名道姓找我吗？”
刘闯看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扛起斧头，“我去吧。”
“需要我帮忙吗？”
众人回头。程耀文和琪琳站在门口，风尘仆仆。
“耀文？你没事？可想死哥们了！”刘闯上去对着程耀文胸膛来了一拳。
“我看有个大恶魔来找麻烦，是不是先解决一下？”琪琳也是款款走了过来。
“对对对，大家一起。”刘闯咧嘴一笑，“solo什么的，不适合。现在要告诉外星文明，雄兵连是一体的。兄弟姐妹们，出发。”
……
“凉冰，你家大伯伦是不是有点傻？”
苏威的分身在天上看着下方的闹剧，给莫甘娜发了暗通讯。
“让他吃点亏也好。”凉冰的声音懒洋洋的，“这丫的被关久了，脑袋不行，实力也不行。如果可以，帮我保下他。不方便就算了。”
“看在大伯伦没杀人的份上，我帮你保了。”苏威顿了顿，“不过，你没想过研究一下他？连你都费那么大功夫放出来的东西，只有这点实力，不太科学吧。”
凉冰沉默了两秒。
“有道理。我会全力帮你的小情人，你把大伯伦完整地给我送回来。”
“成交。”
大伯伦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写了。
“对了，听说你让蔷薇约战若宁？”苏威话锋一转。
“怎么，你心疼你的杀妻仇人？”
“若宁战斗天赋确实不错。不然也不会一路跟随凯莎征战到现在——艾兰、雨桐、雨枫，只有若宁还活着。”苏威说，“但冷不一定会让若宁死。她做不到那么冷血，就算若宁杀过她一次。”
“那我执意动手呢？我和她可是从很久以前就不对付了。”凉冰的声音冷下来。
“你多管什么闲事。你都快死了，就别瞎操心别的了。”
凉冰沉默得更久了。
“你知道什么？”
“你不会觉得华烨真像若宁想的那么简单吧？”
“不会。那个人渣不像表面上那么无能。”
“说实话，让你出手对付若宁，是我的主意。而华烨，会把若宁当做鱼饵——吊出你这条大鱼。除掉你，旧时代的三王就没了。”
“操泥大爷的，苏威你这个碧池！”凉冰破口大骂，“我说鹤熙怎么会想借刀杀人——我告诉你，我完了，你的小情人也完蛋了。”
“这不是给你想破局之法了么。”苏威不急不缓，“卡尔给了你一份虚空微粒吧？利用好它，也许你能再进一步，直面虚空。”
“你知不知道华烨如果动用黑洞引擎，我需要用自己去填。”
“凯莎没死，鹤熙也没死。你虽然没有次生物引擎，但你有虚空微粒。所以你也一定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鹤熙没死？”
“直觉。”
“直觉你妹！老娘才不会陪你们玩什么神神叨叨的直觉，滚蛋，现在听到你的声音就烦。”
凉冰挂断了暗通讯。
苏威笑了笑，也没在意。
他低头继续赶路，分身则留在原地，盯着下方的大伯伦。
不远处，陆斩空带着一队人赶到。
“老陆，你们来得可真慢。”
“早知你在这，我们就不来了。”陆斩空说道。
“你们的进展比雄兵连慢了点。”苏威看着陆斩空身后的年轻面孔，“有的东西该交给新人了。神的战斗你也见过，数量决定不了什么，高端战力才是关键。”
陆斩空和魏翰林陷入沉思。
“李嘉恒，许振涛——你们怕不怕？”苏威忽然点名。
“不怕，苏导师！”
“五人小组，去试试那大家伙。雄兵连还要一会儿，我给你们压阵。”
“是！”
五名银色α合金铠甲战士跃出，将大伯伦包围。
“你们是雄兵连？”大伯伦低头看着他们。
“不是。我们是华夏龙组，和雄兵连一样的特殊部队。”李嘉恒开口。
“哈哈哈，就你们这群蝼蚁？”大伯伦一爪拍下。
李嘉恒一刀挡住。火星四溅，大伯伦的爪子上被划出一道伤口。
“你——”
大伯伦还没反应过来，黏土已经缠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他发力挣脱，迎面撞上一道火焰龙卷风，烧得他哇哇大叫。
冲出来，暴风雪又将他冻了个结实。
冰火两重天还没缓过劲，李嘉恒一刀已经插进了他的后背。
大伯伦愤怒地跃起，想用背部砸死这只蝼蚁，但李嘉恒已经抽刀退开。
五人配合默契，大伯伦左支右绌，被五个他眼中的蝼蚁打得毫无办法。
“好了，回来吧。”苏威叫停了五人。
他看着鼻青脸肿的大伯伦，抬手一道治愈术，顺便抹去了刚才的记忆。
大伯伦愣了几秒，看了看四周——自己为啥趴在地上？肯定是等太久了，打了个盹。
“雄兵连呢！是不是当缩头乌龟怕我了？改名叫乌龟连好了！哈哈哈哈！”
“离那姑娘远点。你口气太大，熏着人家了。”
刘闯扛着斧头从街角走出来。
“你是谁？是雄兵连的吗？”
“长城一号刘闯，地面防务组二连连长。”
“是大boss吗？”
“不是。不过你要打赢我，地球上可以让你嚣张好一会儿。”
“是吗？那来——”
话音未落，琪琳一枪把他打倒在地。
“你们真卑鄙！果然有埋伏！”大伯伦怒吼着想要抓人质，胁迫他们单挑，结果被雄兵连轮番按着摩擦。
“好卑鄙……不是说好单挑吗……”大伯伦奄奄一息。
“你说单挑就单挑呀？这是地球，得按地球的规矩来，要讲科学，别只会用蛮力。”
刘闯拎起大伯伦，抛向空中，然后一斧子蓄力扔了出去。
苏威分身单手接住大伯伦，又单手接住刘闯的斧头。
两股力量在掌心对冲，震得空气嗡鸣。
“人家要单挑，你们就满足人家嘛。”苏威把大伯伦扔到一边，斧头抛还给刘闯，“别用人海欺负人家倒霉孩子。这人我带走了，凉冰点名要的。”
刘闯接过斧头，嘿嘿一笑：“哥说了算。”
苏威瞥了一眼缩在地上的大伯伦。
“走吧，你运气好，你们家女王还惦记着你。”
大伯伦没敢吭声，收起翅膀，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
他不是没脑子，刚才那一瞬间，这个男人单手接住了刘闯全力掷出的斧头——他再蠢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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