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齐趴在血泊里,满嘴血沫。
他把头扭向一边,闭上眼睛,半个字也不肯说。
这桩事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哪怕此刻快要死了,他也绝不多提一句。
见耶律齐不吭声,纳兰雪拔剑上前,剑尖抵住他的耳朵划出一道血痕:“哑巴了?本宫问你,这画哪来的!”
鲜血顺着耳垂滑落,耶律齐缩了缩脖子,依旧咬死不松口。
楚枫随手将画轴扔在龙案上,大步上前,抬脚狠狠踩在耶律齐的左手手腕上。
咔嚓!
大殿内响起一声脆响,断裂的腕骨刺破了干瘪的皮肉。
“啊.....!”
耶律齐发出凄厉的惨叫,左臂在地上剧烈抽搐,额头混着血水的冷汗淌落下来,把地砖蹭得一片狼藉。
“骨头还挺硬。”
伴着刺耳的骨裂声,楚枫狠狠碾碎他的手骨,接着又踩上另一只手,冷冷道:“长夜漫漫,你还有一手两腿,咱们有的是时间,一根一根慢慢踩。”
剧痛让耶律齐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血汗浸透了身下的王袍。
感受到手背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他彻底崩溃,嘶声大喊:“别踩了!我说!朕全说!”
楚枫脚步一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讲。敢漏半个字,我就把你浑身骨头碾成渣。”
耶律齐大口喘着粗气,吐出两颗血牙,吃力地看向纳兰雪:“那画上的人……根本不是你。”
纳兰雪一愣,剑尖又逼近半分:“不是你?长得跟我一模一样,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朕没撒谎!借朕十个胆子也不敢骗二位啊!”
耶律齐生怕楚枫再踩一脚,顾不得嘴角漏风,急声喊道:“画上的人,是大乾前朝的安阳长公主纳兰若琳!”
听到这名字,纳兰雪浑身一震,下意识退了半步。
楚枫挑了挑眉:“你怎么会有我丈母娘的画像?”
守在殿门口的梁魁没忍住笑出了声,反应过来后连忙用大手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憋着笑。
身旁的周猛挤眉弄眼,小声嘀咕道:“这北狄老头真是活腻了,敢打大帅丈母娘的主意,纯属找死。”
耶律齐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苍老的脸上满是病态的痴迷:“二十年前,朕随使团去大乾朝贺,在太和殿远远见过她一眼。那时她刚嫁给赵无极……可朕对她一见倾心,这么多年,做梦都忘不掉她。”
他咽下一口血沫,满是不甘道:“可那时大乾强盛,赵无极又是天下第一刀客,朕连看她一眼都不敢。回草原后,朕只能凭记忆画下这幅像,藏在寝宫日夜端详。”
说到这,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喘息着道:“后来大乾东宫出事,赵无极死了,纳兰迦把若琳送去南蛮和亲。南蛮隔着十万大山,朕鞭长莫及,只能看着画像遗憾了整整二十年!”
“直到前阵子,大乾暗中送来和亲公主的画像,朕打开一看,你竟和当年的若琳长得一模一样!朕欣喜若狂,这才力排众议,派南宫霸天带重礼去京都提亲.......”
耶律齐满脸血污,咧嘴惨笑:“得不到母亲,把她女儿抢回草原暖床,也算弥补了朕这二十年的遗憾!”
听到这话,纳兰雪只觉得恶心至极。
她紧握着剑柄,怒视着地上头满脸褶子的老头,厉声骂道:“无耻老贼!你简直龌龊透顶!”
这老东西当年觊觎她娘亲不成,如今竟想拿她当替身!
难怪北狄放着那么多宗室贵女不要,偏偏指名逼她去和亲,原来祸根全在这儿!
楚枫面色一冷,抬脚重重踹在耶律齐的下巴上,直接将他踢翻在地。
“一把年纪不备棺材,净是腌臜心思。既然遗憾了二十年,那就去阎王殿慢慢想吧。”
耶律齐被踢得眼冒金星,下巴脱臼。
见楚枫举起长刀,他吓得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含糊不清地哀嚎:“你答应过饶朕......朕全都招了......”
“我只让你讲,可没说留你狗命。”
楚枫不再听他废话,手腕一翻。
刀锋划过,人头滚落,鲜血瞬间染红了整片台阶。
【叮!击杀六品敌人,获得血气值+500!】
看着柱边的无头尸体,纳兰雪终于松了口气。
她抬手一道剑芒斩碎案上的画像,残片散落一地,浸在血水之中。
“梁魁。”楚枫扯过耶律齐的王袍,擦着刀上的血迹。
“末将在!”梁魁大步跨进殿门,抱拳听令。
“带人把宫里的北狄皇族全押出来!男丁全砍了,女眷和工匠发配后营做苦力。再把这老东西的脑袋挑在枪尖上,挂到北门城楼顶上,给草原上的人醒醒神!”
“得令!”
梁魁狞笑一声,刚要叫亲兵动手。
就在这时,东侧偏门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门被猛地撞开,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冲了进来。
门刚一响,殿内十几个修罗军兵卒瞬间端起连弩,对准了来人的要害。
缩在角落里的北狄妃嫔们一看到他,立刻哭喊起来:“三殿下!快跑,别进来!”
“陛下被这帮大乾煞星砍了脑袋,他们要杀光咱们皇族啊!”
闯进来的,正是留守皇城的北狄三皇子耶律洪。
他猛地刹住脚,险些跌倒。
低头看去,耶律齐的头颅正巧滚停在他的脚下。
大殿内,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向三皇子。
梁魁按刀出鞘半截,只等大帅一声令下,就送他们父子团聚。
耶律洪看着父亲的头颅,脸上不见半分悲伤,更没有拼命的意思。
他僵立片刻,突然在众人的错愕中,一脚将人头狠狠踹飞了出去。
“砰”一声闷响,那颗苍老的头颅被他一脚踢飞,狠狠撞在龙椅前的石阶上,翻滚了几圈。
“老不死的东西,你也有今天!”
耶律洪满脸通红,喘着粗气破口大骂:“偏心的老狗!活着时把大军全留给南宫霸天那个野种,让老子在后方当牛做马!如今被大帅一刀砍了狗头,真是老天开眼,死得太痛快了!”
这一幕让殿内的北狄女眷全看傻了,满殿哭声戛然而止,几位老太妃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梁魁按着刀,神色古怪地挠了挠头,对楚枫嘀咕:“大帅,这北狄小子脑子被门夹了吧?亲爹被砍了不报仇,居然还上去补一脚?”
纳兰雪略感意外,收剑退到了楚枫身边。
楚枫看着发狂的耶律洪,他淡淡开口道:“骂够了?那就下去陪你老子吧,黄泉路上正好做个伴。”
楚枫提着刀走下台阶。
耶律洪吓得浑身发抖,先前的得意荡然无存。
他扑通跪在血泊里,连连磕头。
“大帅饶命!别杀我!小王有用,小王对您有天大的用处啊!”
楚枫停下脚步,将冰凉的刀锋架在耶律洪颈边,冷笑道:“说说,你还有什么用?苍狼皇城都在我手里了,留着你也是浪费粮食。”
颈间的刺骨寒意让耶律洪汗毛直竖,他不敢喘息,急声喊道:“大帅!您虽打下了皇城,但北狄辽阔,外面还有几百个部落,数千万牧民!草原人最看重血统,您若今晚杀绝皇室,群龙无首的各部落必定赶着牛羊逃入大漠深处。大漠茫茫,骑兵根本追不上,到时草原大乱,您守着一座空城,什么也得不到啊!”
见楚枫的刀停住,耶律洪知道自己赌对了,连忙趁热打铁,说道:
“只要大帅留我一命,立我当傀儡,天亮我就以新帝名义下诏,让三百个部落把牛羊,战马和青壮全交出来!”
“还有城外那四十万大军,家眷全在部落手里!只要我断其粮草,拿他们家人要挟,不用您动一兵一卒,他们自己就得哗变崩溃!”
楚枫停下手,低头看着脚下满脸是血的北狄皇子:“你想投降称臣?”
“大乾皇帝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低头?!”
耶律洪从血泊中爬上前,满脸谄媚,说道:“我只向楚大帅您一人称臣!”
“往后这万里草原就是您的私产!我就是您养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楚枫看着耶律洪,架在他颈间的噬天古刀往下压了压,刀锋陷进皮肉几分:“当狗,得交投名状。听说皇城北边的大雪山上,有个天山派?”
耶律洪闻言,眼中一亮,低声道:“大帅想动天山派?正巧,他们护山大阵的阵眼,就在皇家秘境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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