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宝？
梁魁愣了半晌。
城西老鸦山那鬼地方，除了乱石就是枯树，能藏着什么宝贝？
但他跟了楚枫这么久，早就养成了习惯，主帅指东他绝不往西。
念头不过转瞬间，他便猛地回过神，迈开大步紧紧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铜陵城西门。
楚枫与纳兰雪并肩立在城楼高处。
城门下，上万名铜陵守军排成长队，肩上全扛着铁锹和十字镐。
身后，两百辆空马车一字排开，车夫拉紧缰绳待命。
五十名修罗军兵卒骑在马上，手持诸葛连弩，散在两侧。
伴着一阵甲片碰撞声，梁魁快步跑上城楼，在楚枫身后收步停下，喘着粗气道，拱手道：
“将军，人齐了！”
“降兵们领了银子，听说干活晚上还加肉，全都抢着去。没选上的四万人，现在都在营里后悔呢！”
楚枫抬手指向城西门外。
穿过护城河上的石桥，便是一条向上的碎石坡道。
翻过坡顶，地势陡然向下，顺着狭窄的山路一路延伸，直通十里外老鸦山的断崖底部。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目标老鸦山断崖下！”
楚枫转身走下城楼。
梁魁凑到城垛口，扯开嗓门冲下方大吼道：
“开城门！出发！”
绞盘吱呀作响，吊桥轰然砸在对岸，激起一阵尘土。
西门大开，一万多名汉子扛着工具涌出城门，沿着山路一路小跑。
队伍很快拉成长龙，走在前面的已经翻过了山梁，后面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山谷涌去。
数万人的脚步扬起漫天黄土。
两百辆空马车紧跟其后。
队伍中，几个铜陵百户凑在一块，边跑边低声嘀咕。
“李百户，大帅带咱们来这老鸦山干嘛？深山老林的，啥东西也没有啊。”
“管他呢！五两银子都揣怀里了，大帅就算让咱们把这山铲平，老子也照办不误！”
旁边的百户掂了掂怀里的银锭，咧嘴笑了。
“就是！以前跟着凌霄那王八蛋，白干活还挨打，连口热汤都喝不上。现在跟了楚大帅，当场发现银，晚上还管饱吃肉，出点力气算什么！”
“都走快点！别让梁将军他们瞧不起咱们！”
.......
不到两刻钟，大部队就走到了坡底尽头。
前方已无去路，迎面横着一座光秃秃断崖，崖底尽是长满荒草的碎石。
楚枫勒马停下，拿出兽皮地图。
他抬头看了看两侧的山，又看向洼地里的卧牛石。
“就是这儿了。”
他收好地图，翻身下马。
纳兰雪也跟着下马，走到那块大石旁蹲下，敲了敲石头，又捻起石缝里的泥土闻了闻。
“这石头是后来人工移过来的，底下土质比周围松软，当年肯定被人翻动过。”
楚枫点了点头，随即转头叫来梁魁：
“挑几百个力气大的，先把这块巨石搬开。以这里为中心，方圆十丈全力往下挖！”
“挖出的土石直接用马车运到一里外倒掉，别堆在坑边碍事。”
“得令！”
梁魁拱手抱拳，当即点了三百个壮汉。
几根粗麻绳紧紧套住了卧牛石。
这块巨石足有几万斤重，大半截都陷在烂泥里。
三百人齐声怒吼，拼命发力，终于将这块巨石拉出了泥潭。
轰隆一声，巨石滚落到了山谷的一角。
梁魁跳上高坡，拔刀指向浅坑：
“弟兄们！大帅有令，就在这儿挖！谁先挖出宝贝，记头功，晚上赏两斤肉、一坛酒！”
“吼--”
万名降兵齐声呐喊，震得崖上碎石直掉。
有功劳，更有肉有酒！
这帮在铜陵城兵卒彻底拼了。
第一批两千人嗷嗷叫着冲进划好的圈子，抡起镐头铁锹，拼命往地里刨。
叮叮当当！
铁镐砸石，铁锹翻土，土石飞快地装上马车，一车车运往谷外。
上万名边军轮番上阵，两千人一组，歇人不歇工。
一时间土石翻飞，原本平缓的洼地很快被挖成了深坑。
一丈。
两丈。
................
不到一个时辰，断崖下便出现了一个三丈深，十余丈宽的巨坑。
楚枫坐在坑边的青石上，慢条斯理地擦着战刀。
纳兰雪站在一旁，看着下方直皱眉。
按楚枫所说，云落城武库挖到三丈便能见门，可如今已快挖了四丈，底下却依旧只有硬土碎石。
天色渐晚，山风吹起。
坑底的士兵用力挥镐，却什么也没挖到。
周围推车的人也慢了下来，私下小声议论。
“这都挖了快两个时辰了，咋啥也没有啊？”
“闭嘴！少废话，拿了银子只管干活就是了！”
几名百户黑着脸训斥手下，生怕抱怨声被坑边的楚枫听见，并不时偷瞄他一眼。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大坑已经挖了五丈深。
坑底越来越潮，直往外渗泥水，踩下去深陷脚踝。
可别说掩月武库的玄铁大门了，连半块砖头都没见着。
梁魁抹了把脸上的泥水，顺着土阶爬上来，走到楚枫跟前哭丧着脸道：“将军，地方是不是不对？弟兄们轮班挖了足足五丈，底下除了烂泥碎石，连根毛都没挖出来！”
纳兰雪侧过身，皱眉说道：
“会不会是凌甫在封魔匣里放了张假图，故意掩人耳目？”
楚枫擦刀的动作一顿，还刀入鞘。
假图？
绝无可能。
图上云落城的位置分毫不差，封魔匣又是工部火铜封死的。
凌甫犯不着脱裤子放屁，特意弄张假图藏在密室里。
“图是真的，我去看看。”
楚枫站起身，走到坑边往下看。
老鸦山断崖常年不见阳光，地底本该干燥坚硬，可挖到五丈深，竟然渗出了水。
难道暗河改道，冲塌了武库？
心存疑惑，他正准备跳下去一探究竟时。
当--
坑底最深处，突然炸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火星子在昏暗的坑底一闪而逝。
紧接着，坑底爆出一阵惊呼。
一个浑身是泥的什长扔掉断镐，扯着嗓子冲上方大喊：
“挖到了！大帅，梁将军，底下挖到铁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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