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参谋长推了推眼镜，缓缓说道。
“老总，这次行动的意义可不光是杀了几个人啊。”
“王克敏是华北伪政府的头号实权人物，汤尔和管着奴化教育那一摊。”
“齐燮元手底下管着好几万伪军，汪时璟替鬼子管着钱袋子。”
“这四个人同时毙命，伪政府等于被人掏了个大洞。”
刘师长接过话头。
“岂止是大洞，简直是塌了半边天。”
“我估计这会儿北平那帮汉奸正在家里烧香拜佛呢。”
“谁知道下一个轮到自己头上？”
副总指挥笑着摆了摆手。
“让他们烧香去吧。”
“天阳这一刀捅下去，够他们缓一阵子的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件事不要对外宣传。”
“暗影队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北平地下组织那边也交代下去，不要往外传。”
政委点了点头。
“对。”
“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对外还是按老规矩，不宣传，不承认，不否认。”
副总指挥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认真了起来。
“暗影队第一次出手就打出了这样的效果。”
“说明周天阳带兵确实有一套。”
“这把刀，算是彻底开了刃了。”
……
重庆。
戴笠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手里夹着一根烟。
电报是从北平站发来的。
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让他头皮发麻。
“王克敏、汤尔和、齐燮元、汪时璟四名汉奸头目，于前日在伪政府西院开会时遭狙击身亡，同时毙命者还有日军少将一名。”
“凶手使用大口径狙击步枪，远距离射击，五发五中，从容撤离。”
“北平日军已封城搜捕两日，尚未确认凶手身份及所属势力。”
“军统北平站已按应急预案转入静默状态，等待进一步指示。”
戴笠看完电报后，沉默了。
他在脑子里把北平站最近三个月所有行动记录过了一遍。
没有。
没有任何一项跟刺杀王克敏有关的任务。
北平站没有接到过这样的命令。
他本人也没有签发过这样的命令。
戴笠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不是军统干的。”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那是谁干的？”
戴笠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各种可能性。
中统？
中统在华北的活动一直不如军统活跃，而且他们的行动风格以渗透和策反为主，极少直接搞刺杀。
而且一次杀四个汉奸加一个鬼子少将，中统没有那个组织能力。
难道是鬼子内部的人干的？
戴笠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王克敏是鬼子一手扶起来的，鬼子没有理由杀他。
而且连鬼子少将一起打死了。
这就更说不通了。
那是谁？
戴笠站在窗前。
望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个问题。
可想来想去，怎么都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是军统，不是中统，不是八路军。
那到底是谁？
他在脑子里把这个问号翻来覆去地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答案。
这件事必须尽快向校长汇报了。
不管是谁干的，王克敏那帮人死了。
对重庆方面来说都是好事。
但问题是，校长一定会问他这是谁干的。
他答不上来啊。
戴笠站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披在肩上，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穿过走廊，下了楼梯，穿过大厅。
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委员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戴笠在门口停下脚步，整了整外套的领子，然后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
力道不轻不重。
“进来。”
戴笠推门走了进去。
委员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份地图，手里握着一支铅笔，正在标注着什么。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戴笠脸上，把铅笔放下了。
“雨农，这么晚了，什么事？”
戴笠走到办公桌前，立正站好，把那份电报双手递了过去。
“校长，北平站刚发来的紧急情报。”
委员长接过电报，低头看去。
他的目光在第一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移动。
看完之后，他抬起头来。
看着戴笠，沉默了几秒。
“王克敏死了？”
“是。”
“汤尔和、齐燮元、汪时璟，全死了？”
“是。”
“同时毙命的还有一个鬼子少将。”
委员长把电报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既有几分意外，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意。
“这件事，是你安排的？”
戴笠连忙摇头。
“校长，不是。”
“北平站没有接到过任何相关指令，我本人也没有签发过这样的命令。”
“这件事跟军统没有任何关系。”
委员长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你安排的，那是谁干的？”
“中统？”
“估计也不是中统那边。”
委员长沉默了。
“不是军统，不是中统，那会不会是八路军？”
戴笠想了想。
“从作案手法来看，不太像八路军。”
“撤退迅速，组织严密，他们目前不具备行动能力。”
委员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半天。
最终缓缓摇了摇头。
“那就怪了。”
“不是军统，不是中统，不是八路军，难道是鬼子自己人干的？”
“目前没有证据支持这种判断。”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委员长坐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目光重新落在戴笠脸上，语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不管是谁干的，王克敏那帮人死了，对我们是好事。”
“华北伪政府那套班子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打掉了一半，鬼子这回的脸丢大了。”
“这件事如果真是军统干的，那还好说。”
“不是军统干的，那就得搞清楚到底是谁干的。”
“华北伪政府是鬼子以华制华的核心班底，能把这帮人一锅端了的势力，绝对不是一般人。”
“这种人，要么是我们的朋友，要么是我们的敌人。”
“得搞清楚。”
戴笠立正站好。
“是，校长。”
“我这就去查。”
“去吧。”
“查清楚了，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戴笠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委员长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沉默了很久。
五个人在鬼子的核心地带，被人一口气全端了。
而鬼子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着。
这件事，有意思。
不管是谁干的，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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