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
也就是1939年2月21号。
黑云寨。
今天是恢复训练的第一天。
天刚亮，训练场上就已经响起了嘹亮的口哨声。
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加上师部直属单位。
七千余人在各自的训练区域里展开了恢复性训练。
战士们一个个精神抖擞。
这是新二师成立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春节休整。
三天休整期结束，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
师部指挥室。
屋子里生着一盆炭火。
周天阳坐在八仙桌的上首，面前放着一份他自己手绘的编制草案。
邓晨坐在他对面，王秀英坐在侧位。
周天阳坐直身体，目光从邓晨和王秀英脸上扫过。
“今天叫你们来，是商量一件事。”
王秀英放下铅笔，看着他。
邓晨也抬起头来。
“我打算组建一个特务营。”
周天阳的语气平稳而笃定。
“直属师部指挥。”
邓晨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等着周天阳继续说下去。
“这个特务营的任务，跟普通步兵营不一样。”
周天阳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斩首、突袭、渗透、破坏、侦察。”
“专门干那些大部队干不了、普通部队干不好的活。”
“一句话！”
“就是在关键的时候，像一把尖刀一样，插进敌人的心脏。”
“当然，也要提高他们的伙食标准。”
邓晨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在中央军的时候，听人说起过这种部队。
那时候还是1936年。
中央军搞过一次演示。
他当时在88师当连长，被抽调去观摩了三天。
那三天让他印象深刻。
那支部队的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身手不凡。
他们演练的是夜间突袭、定点清除、敌后渗透这些课目。
当时中央军的那些观摩军官都觉得那东西好看不实用。
演习结束就没人再提了。
但邓晨记住了。
“师长，你说的这个特务营，是不是像中央军当年搞的那种特别行动队？”
周天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差不多，但比那个更全面。”
“中央军那个特别行动队，主要是用于侦察和破坏。”
“我们这个特务营，除了侦察和破坏，还要有斩首和突袭的能力。”
“斩首，就是干掉鬼子的指挥官。”
“突袭，就是打鬼子的要害，打完就走，不给鬼子反应的时间。”
邓晨的目光越来越亮。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
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师长，这个我赞成。”
“在88师的时候，我见过那种部队，那时候他们不受重视，后来就散了。”
“如果咱们新二师能把这个特务营建起来，专门练斩首和突袭。”
“那以后打鬼子就多了一种打法。”
“大部队正面打，特务营在背后捅刀子。”
“鬼子的指挥官被打掉，他们的部队就群龙无首，正面就好打多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这个特务营，不是用来打阵地战的，也不是用来守防线的。”
“它的价值就体现在两个地方。”
“一个是斩首，一个是突袭。”
“在关键的时候打掉鬼子的指挥部，或者在鬼子想不到的地方突然插上一刀。”
“这种打法，对整个战局的影响，比多打几个胜仗还要大。”
王秀英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此刻她开口了。
“天阳，三百人的编制，一个营的架子。”
“人从哪里选？”
“从全师选。”
周天阳的语气笃定。
“全师七千多人，从里面挑出最精锐的三百人，不难。”
“那干部呢？”
王秀英继续问。
“营长你打算让谁来当？”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编制草案上。
“营长的人选我暂时不定。”
“特务营的训练，我亲自带队。”
邓晨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师长，您要亲自带？”
“嗯。”
周天阳的语气不容商量。
“这个营跟其他营不一样，从训练内容到作战方式，全是新的。”
“其他人没有经验，带不了。”
“我带着他们练一个月，把这套东西练熟了，以后再选一个营长。”
邓晨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知道周天阳的性子，决定了的事，不会改。
这个特务营确实需要周天阳亲自抓。
新二师其他团的训练体系已经成型了，团长们照着练就行。
但特务营的训练体系是全新的，从零开始。
“那武器装备呢？”
邓晨问了一句。
周天阳的回答很干脆。
“我会配备最好的装备。”
“手枪、冲锋枪、狙击枪、匕首、手雷等等。”
“每个人配到牙齿。”
“另外，我还要给他们配一批便携式通讯设备，保证每个连之间的通讯联络。”
王秀英在旁边接过了话头。
“天阳，你刚才说，特务营的伙食标准要提高？”
“对。”
周天阳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特务营的训练强度比其他营大得多。”
“他们练的东西，不管是体能还是技术，都超出普通步兵训练好几倍。”
“没有足够的营养，身体撑不住。”
“特务营的伙食标准，比普通连队高一档。”
“要顿顿有肉。”
王秀英把这些话记在笔记本上，然后抬起头来。
“行，伙食的事我来安排。”
“仓库里的猪肉还有不少，够支撑一个营吃一阵子的。”
周天阳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桌上那份编制草案上。
“还有一个问题。”
邓晨和王秀英同时看着他。
“特务营定编三百人，下设三个连，每个连一百人。”
他在纸上快速画了一个简图，把编制结构标注清楚。
“三百人的编制，结构紧凑，指挥灵活。”
“打斩首行动，一个连就够了。”
“打突袭行动，两个连就能形成足够的突击力量。”
“如果需要全营出动，三百人也能完成一场小规模的战役。”
邓晨低头看了看那张简图，点了点头。
“这个编制合理。”
“三个连，平时各自训练，战时可以根据任务需要灵活编组。”
“对。”
周天阳把简图放下，靠在椅背上。
“特务营的名字我也想好了。”
王秀英和邓晨同时抬起头来。
“就叫白虎营。”
周天阳的语气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
“白虎，四象之一，主杀伐。”
“我希望这个营，像一柄利剑一样，出鞘必见血。”
“取敌人首级，破敌人胆魄。”
王秀英微微点了一下头。
“白虎营，这个名字好。”
邓晨也点了点头。
“杀伐之气够重，适合这支部队的性质。”
周天阳看着两人的反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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