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冰水混合物正在缓慢地渗入地下裂缝。
徐羽站在平台边缘，目光落在那些正在冒出青烟的裂缝上，那些裂缝的边缘正在逐渐合拢，青烟也在变淡，像是地下的活动正在减弱。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
那种震动的频率比脚步声更短促，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下向上顶。
裂缝边缘的泥土开始翻动，先是几块碎土被顶开，然后是一整片土壤被从下方向上推起，形成一个正在隆起的土包。
土包的顶部裂开一条缝隙，一只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然后是第二只，两只手撑住裂缝边缘，把整个身体从地下拔了出来。
第一个从地下钻出来的身影浑身覆盖着湿润的泥土，长着细长的草叶，头发和衣物都被泥土粘成一团一团。
它的身材不算高大，四肢的比例接近正常人的形态，皮肤呈偏暗的灰绿色，表面粘着潮湿的土壤颗粒。
手里还抱着一个黑色的球状物，黑色球体表面的裂纹中还残留着湿润的痕迹，火星已经完全熄灭了。它站在地面上，偏着头，像是在重新适应地面上的光线和气流。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也从地下钻了出来。
它们的体态各不相同，有的身形更矮，有的体型更瘦，有的四肢比正常比例更长，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的头发和衣物上都粘附着泥土和草叶，看起来像是刚从地下钻出来的矿工或流浪汉，皮肤颜色也呈现出相似的灰绿色调，分布着深浅不一的斑块。
陈峰站在炮台旁边，看着那些刚从地下钻出来的丧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徐哥，你看那几只——那个头上长草的，还真是头一回见到，以前没见过这样的。”
他指着一只头顶长着几簇细长草叶的丧尸，那几簇草叶从它头部顶端的区域生长出来，边缘还有些湿润的泥土尚未干透，正在随着它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徐羽也看到了那只丧尸。
它的外形和动作确实和其他丧尸不太一样，但它的手中也握着黑色球体——和那些自爆僵尸手里的一模一样，只是引信已经熄灭了，但黑色球体本身仍然保持着完整的球形，表面的裂纹和暗红色的微光也在持续保持着可辨认的状态。
徐羽的目光在那些黑色球体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开口了：
“别笑了，先把它们打掉，瞄准头部打，不要打它们手里的炸弹，它们手里的炸弹还能引爆。”
他说话的同时已经抬起了白磷手炮，瞄准了距离大门最近的那只头顶长草的丧尸的头部，扣下了扳机。
炮弹命中它的面部，爆炸在接触到面部的同时已经将它的头骨覆盖到破裂为止，它向前栽倒，手中的黑色球体在落地后滚动了几圈，停在了距离大门较远的空地上，没有引爆。
队员们也开始射击。陈峰调整了枪口，瞄准了另一只刚从地下钻出的丧尸的头部，扣动扳机。
子弹从它的太阳穴位置穿入，从另一侧穿出，它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侧倒在地面上，手里的黑色球体从它手中脱落，滚向旁边的地面，停在了距离大门较远的一处浅坑里。
其他人也陆续开火。
枪声比之前更加集中，队员们都在瞄准头部射击，黑色球体在落地时没有产生爆炸，停留在各自的位置上，边缘的火星已经完全熄灭。
但后续的爆炸还是发生了。
一发炮弹在落地时偏离了预定目标，落在一只手持黑色球体的丧尸脚下，爆炸将它的身体和手中的黑色球体同时覆盖，黑色球体在爆炸中被引燃，产生了一轮新的爆炸，火光覆盖了周围几米的区域，将附近几只正在靠近的丧尸也波及在内。
爆炸的冲击波扩散到了大门表面，在门板上留下了新的焦黑痕迹，边缘的金属板在冲击波的作用下出现了轻微的变形，像是被持续的压力反复挤压过。
徐羽看到门板上的新痕迹，喊了一声：“停！”他抬起右手示意，“不要再打那些炸弹了！瞄准头部打！”
陈峰刚开了一枪，听到徐羽的声音停下动作，偏头看向他：“羽哥，怎么了？”
徐羽指了指大门表面那些焦黑痕迹：“那些爆炸离大门太近了，再炸几次，门会被炸穿。”
他的目光扫过地面上散落的黑色球体，确认它们已经停止冒烟，
“我们现在打不爆它们，但它们自己会爆，如果我们的子弹打中了球体，爆炸的位置会比我们预想的更靠近大门。”
陈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地面上散落的黑色球体，又看了一眼大门表面那些焦黑痕迹，脸上原本轻松的表情收敛了一些：“懂了，不碰那些球，只打头。”
其他人也开始调整射击方式，从扫射转为点射，瞄准那些丧尸的头部进行精准射击。
射击的频率虽然降低了，但命中率有所提升，倒下的丧尸中大多数都是在头部被命中后栽倒的，它们手中的球体在落地后没有爆炸，也没有产生新的冲击波。
但那些正在推进的丧尸群并没有因为射击节奏放慢而停止移动。
它们在前排的丧尸倒下后，后续的丧尸还在不断补充，已经推进到了更近的距离，前方的队伍和围墙之间只剩下很短的距离，中间的区域正在被持续填满，队形随着距离的缩短开始变密。
徐羽正要开口调整射击方向，后门方向传来一声爆炸，比前门的炮火声更近，像是发生在围墙内侧附近。
李想的声音很快从通讯频道里传过来：“后门被炸开了一个缺口！自爆丧尸冲到了围墙边上，炸穿了门板！”
他的语速比平时更快，像是正在边说边观察缺口的大小和变化，“缺口还在扩大，需要人手过来补上！清玉，能不能过来一趟？”
严清玉已经在往那边走了，没有多说一句，快步穿过空地朝后门的方向走去。
她到后门时围墙外侧的缺口已经成型——大约能容纳两只丧尸并排进入，缺口边缘的金属板已经被爆炸冲击波掀开，露出下方的结构层和扭曲的支撑构件。
两只丧尸正好从缺口边缘挤了进来，脚已经跨过了门槛的残余部分，正在往里挤。
严清玉双手前推，冰层从缺口边缘向两侧和上方同时延伸，覆盖了缺口的整个区域，形成一道新的冰面屏障，填补了金属板缺失的部分。
那两只正在挤入的丧尸被冰面挡住，躯干抵住冰面时发出撞击的闷响，然后停住了。
李想站在缺口内侧，正在朝门外射击，几名防守人员在他身边持续输出火力，正在将缺口处正在涌入的后续目标压制回门外侧。
严清玉退后半步，确认冰面已经覆盖了缺口，短时间不会因受到外力冲击而碎裂，然后转向李想：
“缺口已经封住了，但冰墙撑不了太久。”她侧头看了一眼门外正在推进的后续尸群，“你得抓紧时间把门修好，不然下一波冲击一到缺口还会裂开。”
李想没有回答，他已经转回去继续射击门外的目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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