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章园。
整个苏州最好的大夫都被叫来,最好的伤药被安排来,只为了给燕王随意取用。
压不住的痛呼,在院子内回荡。
“再等等,马上就好了,咬住软木!”
大夫催促道。
亲王的贴身护卫孙四被剥了外衣,三个兄弟同时抱住他,制止他挣扎。
先拔箭,才能治伤,孙四很清楚。
但那强弩歹毒的很,箭头上做了特殊机关,一入肉就冒出十二根铁丝,死死扎进皮肉内,牢牢扒住,若是想拔箭,就要生生扒下来一块肉!或者一点点拆解。
所以就算孙四是个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这关。
大夫一动刀,他疼的肌肉痉挛,身体颤抖。
疼,深入骨髓的疼!
大夫反反复复,找不到下手的地方,不得不提议,“不行,这样伤者太痛苦了,也容易伤着其余筋脉。殿下,能不能试试”麻沸散”?”
“那是何物?”
“是老祖师华佗传下来的方子,可以麻醉人体,减轻痛苦。”
“有这种好东西,你不早拿出来?”
“这东西服用有副作用,有的人不能服,会有各种后遗症,所以才要慎重开药。”大夫解释,“药提前准备好了,先端上来,让这位大人服用一口,试试。”
孙四被人搀扶着,灌了一小口麻沸散,等着药效发作。
半盏茶后,他开始觉得,身上有些木木的,一贯灵活的腿脚也举不起来,当然,肩头的痛觉也淡了。
大夫仔细观察他的皮肤和咽喉后,确定消受的起麻沸散的药效,这才让人饮尽一整碗,并且解释道,“有人喝不得这药,之前我也准备过,结果对方喉头水肿,突发风疹,险些救不回来。还有,别的后遗症。”
“什,什么候乙争?”
孙四原本清晰的嗓音,逐渐变成了大舌头。
他很惊奇,又很困倦,目光定定的,落不到实处,飘飘忽忽盯着。
“孙四,孙四?”
孙四露出一个傻笑,跟平日的精明截然不同。
朱棣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寻找孙四的视线,“你的俸禄放在哪儿?”
“栽,栽窝床底的沐格里....”孙四含糊回答。
“有多少钱?”
“义千多棺.....”孙四嘟囔舌头,慢慢说到,“牛,牛给我娘用的....”
他平时扣的要死,一文钱都要精打细算,王府的高俸禄都被他存起来,说要以后买田买地用。
如今却连这个都能说,可见人是真的迷糊了。
“这就是后遗症,”大夫补充,“运气好的只维持三天,运气不好可能会持续一个月,所以麻沸散不能乱用。”
朱棣直起身,这药还真不能乱用,否则容易出问题。
“行了,先治伤!”
有了麻沸散,孙四果然不再乱动弹,胳膊也软下来,方便大夫取箭头。
大夫沿着肌肉纹理剖开,小心取出一个个狡猾的扎头,最后缝合皮肉,敷上药粉,才算是完工。
接下来,还有其余侍卫要治疗,他们看着开始胡言乱语,自爆隐私的孙四,纷纷摇头表示自己扛得住。
但歹毒的箭簇表示,那是你们不知道我的威力!
最后,有一半多人的人,还是咬牙服下麻沸散。
朱棣收获了一屋子大马猴。
他饶有兴趣的转来转去,挨个打听他们的小秘密,很快,有人开始鬼哭狼嚎,说自己小时候偷了三块糖没承认,还栽赃给了弟弟,最后害弟弟挨了一顿打。
朱棣听着哈哈大笑,心底突然冒出一个绝妙主意来。
试试!
这群人包扎完毕,朱棣亲自把大夫引到侧院,“这还有两个伤者,也要用麻沸散。”
沈微和银乔都中箭了,都要包扎,银乔鬼哭狼嚎,挣扎着劝退大夫。
银松哪个都想上手帮忙,但看着箭头,下不去手。
大夫带着熬好的麻沸散,再次分别喂药。
不多时,银乔就不喊了,脑袋也垂了下去。
借口让银松照顾妹妹,朱棣把人支走了。
随后让大夫过去包扎伤口。
沈微早就疼的半死不活,听到有麻沸散这种好药,一饮而尽,等着药效发作。
这疼的,让她第一万次后悔逞英雄。
但很快,麻木的感觉从伤口传上来,面前人影晃荡,身穿棉袍的大夫突然变幻,成了一颗圆滚滚的龙眼。
龙眼张了手,拿着刀给自己开刀?
她忍不住说,“龙眼医生,你的医术是在莆田进修的么?怎么这么疼?你有行医执照么?”
建国后不是不让成精么?还是这位是建国前成精的?
“有,有,都有。”
大夫已经习惯病人胡乱说话,主打一个事事有回应,说什么都应声。
沈微看看龙眼大夫,看看伤口,又看看面前站着的物体。
穿衣服的鸭子?
“你,你又是哪儿的?”
“孤是燕王,你的义兄。”
那我不也成鸭子了?沈微惊恐的扇动翅膀,还好还好,翅根还是原来的模样,她应该没变鸭子。
说起鸭子,就会想起全国有名的北京烤鸭。
沈微压低声音,“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哪儿的,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北京烤鸭,其实是南京烤鸭!哈哈哈,你肯定是从南京来的!”
朱棣一颗心都提起来了,听到这话没好气道,“胡话!”
“什么胡话!南京地势又好,养的鸭子肥厚肉多,最好吃了!等燕王去了北平,就把鸭子带去,成了霍赫赫有名的北京烤鸭!”
“北京,那不是北平么?”
“是先有北京,还是先有北平来着?我就记得北京是首都!”
朱棣瞳孔一缩。
眼下没有首都这个词,通称京城或者京师,但两个字组合起来,不难猜出其中的含义。
北平成了首都?
朱棣恨不得摇晃沈微,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沈微嘟囔着,“北京是首都,是心脏!但是涌去心脏的人多了,容易得心脏病.....”沈微嘟囔,“房子还要十万一平,抢劫都没这么快的.....”
朱棣擦汗,这真真是胡话了,十万两一,一平的房子,天宫都没这么贵的!
沈微荒腔走板的唱起曲子来。
“燕京啤酒,倍儿好喝!”
“北京烤鸭,十分地道!”
“北京故宫,日行三万步!”
调子乱的很,且一惊一乍的,把朱棣弄的七上八下。
他挥手示意大夫快些包扎完毕,他有些话要单独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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