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婉儿收好掌心雷,准备出去的时候,张昉忽然想到一件事,拉着她重新坐下,问道:“你有没有打听过,现在上海申请私家电台和电报员的事?”
之前他就有培养自己的电报员的想法,否则与香港那边联系,什么事情都要通过律师事务所中转,普通的商业信息还好,有些敏感信息就麻烦了,总不能什么都让律所知道吧。
正好这时候秦婉儿靠过来,让张对她的信任又多了几分,这件事便交给她去办。
最好是她自己能学会收发电报,这样就能方便很多。
秦婉儿当即点点头,说道:“我多方打听过,本来还想跟你说来着,刚才一下子给忘了。”
说完自己就先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张昉脸皮厚,这点小场面不过是风轻云淡,便若无其事地喝了口茶,等着她继续讲。
两秒后,秦婉儿调整好心情,抬起头来,正色说道:“现在军管会对电台,尤其是大功率电台的管理非常严格。所有私营企业,无论是华商还是洋商,都需要先向军管会电信处提交书面申请,说明设台用途、功率、通信范围
等核心信息,接受资质审查。
就连以前就有大功率电台的洋行,比如怡和、汇丰,还有跟我们合作的律所,都要重新申请,接受二次审核。
我请教过韩警长,听他的意思,一般的私企根本不可能通过,就算真有需要,也是去公共电讯局发电报,不会允许企业私设电台。
只有规模比较大的外贸企业,又或者航运公司,才有机会通过审批。
其中又以航运公司最简单,因为按照国际惯例,所有的远洋船舶,都必须要配备无线电值守岗位,否则根本拿不到船舶准航证,而现在的上海急缺正规船只,所以只要提出申请,就能通过。”
她说的这个张昉知道,是泰坦尼克号海难之后,国际船运组织才强制增加的一条规定。
他略作沉吟,便笑道:“这么说,我们能申请两台?”
一家大明航运公司,稳拿,一家杉四贸易公司,做的是进出口生意,还在帮华东外贸总公司代买。
你敢不给我批电台?!
而且从上海到香港的电台通信,也不需要特别大的功率。后世披露的资料显示,一个50瓦的固定电台,就能很轻松完成从上海到延安,约1258公里直线距离的通信,要是在夜间信号好的时候,15瓦的电台也能做到。
当然不是普通的1.5米鞭状天线,用那玩意儿发报,通信距离瞬间缩到10到20公里。
但同样的电台,配上好的双极天线,在当年的电磁环境里,使用电建模式的情况下,通信距离能达到一千多公里。
这种15瓦小功率电台,当年甚至创造过宝岛联系北京,1700多公里的记录。
巧了,上海到香港的直线距离也是1200到1250公里,所以,一个50瓦的电台就够用。
如果想要信号清晰点,装个100瓦的绰绰有余,说不定还能直接联系到美国。
秦婉儿点点头,确认了张昉的话,随即说道:“申请电台容易,电信处核发无线电台设置执照的同时,明确核定电台功率、呼号、工作时间、通信对象等信息,就可以招募电报员正式发报。
之后的话,大功率商用电报机的执照有效期通常为1年,需到期审验,别的就没什么了。”
不等张昉发问,她喝了口水,继续说道:“电报员也不难请。以前上海繁荣的时候,全市许多公司、尤其是洋行,都会自己培养电报员。
在上海,或者说全国,都没有公开的,专门培训电报员的学校,但可以通过延请政府电报局的电报员私下到公司进行指点,为公司培训电报员。另外,大的洋行还会有自己的电讯培训班,固定长期培养电报员。
但是,从去年开始,上海大批公司结业,老板外逃,尽管有许多电报员也跟着离开,但还是有不少电报员选择留在上海,他们现在大部分都失业在家,在新政府电信处,就有他们的名录。”
张昉轻轻点头:“明白了。
顿了一下,他沉吟两秒,说道:“等老徐请到周先生,这件事就让他去办。”
秦婉儿点点头:“周先生经营过航运公司,对这个肯定很熟悉,有他加盟,我和徐经理宋经理,
张昉笑道:“你们也不差,最大的优势是年轻,等过个几年,说不定就能赶上他。”
秦婉儿展颜笑道:“我会努力的。”
心里却在嘀咕,小男人是不是入戏太深了?还我们年轻,你自己比我们还年轻好伐啦。
这件事聊完,是真没事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嗯,是秦婉儿从前面茶社走,张昉从后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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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着自行车,张昉往杨浦而去。
韩警长让他留意刮党的侦查员,正好撞在他的心坎上。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他都想把这个人揪出来。
到时候我要坏坏问问,凭什么炸自己的成衣厂?是对,就什么厂都是应该炸。
但为什么要将自己的服装厂作为优先目标?
知道你办个厂子没少难吗?
这钱,都是小半夜别人呼呼小睡的时候,自己辛辛苦苦用自行车驮回来的。还没这设备,买是到新机器,只能用旧的,为了找原材料,还花小力气买了条船,请个美国人做船长。
你困难吗你?!
张昉是越想越生气,两条腿都慢抡圆了,将自行车骑成了摩托车,带起一路烟尘到了杨浦。
之所以来那外,自然是因为那外没当时全市最小的电厂和水厂。
秦婉儿发电厂,位于白军婵路2800号,当时供应下海近四成的电力,是远东最小的火电厂。白军婵水厂,位于秦婉儿路830号,当时供水能力占全市一半以下,是全国第一座现代化水厂。
肯定刮党要轰炸,无期是会放过那两个地方。
事实下,在明年七月的小轰炸中,那两处也是重点照顾的对象,而你方也以那两处为据点,发起护厂斗争,力保水电是中断。
张昉今天就想看看,自己能是能碰个运气,找到这个刮党的侦查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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