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也就简单清扫了地面杂物,挪走三把歪斜破损的木椅,擦掉神龛表面厚厚的浮灰。
对比之前确实整洁不少,但跟正常对外开放的道观相比,依旧破败简陋。
这里没有清扫工具,观里的水井早就干涸见底,全程只有他一个人忙活,能收拾到这个程度,已经拼尽了力气。
他正低头拍打身上尘土,耳朵忽然一动,猛地转头,目光直直锁定道观大门方向。
刚刚好像隐约听见了脚步声?
难不成这么快就有人寻到这荒山上的道观来了?
没想到道观刚收拾完,第一天就有访客登门。
林云快步走到墙边,拿起方才买来的道袍,快速抖开套在身上,系好腰间系带,整理好头顶混元巾,整套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回。
既然要当道观道长,就得拿出该有的气派模样!
……
塔克和干布一路拼命狂奔,扒开身前最后一片茂密灌木丛,眼前视野骤然开阔。
一条狭窄土路横在面前,路的尽头孤零零立着一座残破道观。
屋顶瓦片残缺不全,墙面大片墙皮脱落,门框歪斜变形,就连门头上的木匾都缺了一大块边角。
“躲进道观里面!等追兵追上来,咱们就在这儿跟他们硬碰硬!”塔克牙关紧咬,沉声说道。
干布点头附和:“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身后是紧追不放的特战队员,身前只有这座废弃道观,只能赌上一把。
塔克掏出随身携带的勃朗宁手枪,干布也抬手举起配枪。
两人压低身子,快步窜进道观大门。
道观内部比外面看着还要破败不堪,地砖缝隙疯长出大片野草,庭院中间的凉亭塌成一堆朽木,桌椅全部腐朽变形,各处房间门窗大开,看着如同一具被掏空的枯骨架子。
“谁在那里?”
一道清亮平稳、不带半分慌乱的声响,从主殿门口传了过来。
一身灰青色道袍随风轻轻飘动,一把拂尘垂搭在手臂,头戴混元巾的年轻道长缓步从殿内走出来。
这人正是林云。
他刚踏出主殿门槛,抬眼就对上塔克与干布两个人。
两个壮汉手里全都握着枪械,一看就不是来上香祈福的香客。
反倒像是犯下大事被追捕,慌不择路躲到这荒僻道观避难。
塔克和干布看见林云的瞬间,脚步骤然停住,眼神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身素净道袍衬得林云气质完全大变,明明安安静静站在原地,却莫名让人心里发慌。
在两人眼中,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逸气息,如同山顶飘荡的云雾,清淡、沉静,自带悠远气场。
看着年纪看着十分年轻,皮肤嫩得一捏就能出水,可一举一动自带气场,宛如踏云而来的世外高人。
塔克与干布常年游走生死边缘,双手沾染无数鲜血,此刻心底莫名一松,连呼吸节奏都不自觉放缓几分。
不过短短一瞬,塔克立刻心生警惕,察觉到不对劲。
他眉头猛地收紧,握枪的手臂骤然绷紧,眼神瞬间冷得刺骨:“不许乱动,敢动一下,我直接打爆你的脑袋!”
两人双手持枪,一步步朝着林云稳步逼近,脚步沉重,身姿紧绷,分明是打算拿林云当作挡枪的活人盾牌。
林云眼皮淡淡垂了下去,心里暗自吐槽。
好不容易找到这座自带道韵的废弃道观,虽说四处漏雨、墙体破损,可对急需场地施展道术的他而言,简直是捡到天大的机缘。
他原本盘算着简单收拾完院内杂物,等天降大雨,正好试验掌心雷的威力,好好体验一把正统道长的排面。
谁能料到,才刚擦了几下供奉神像的桌子,门外忽然传来巨大响动,他还以为是上山祈福的香客登门。
结果冲进来两个满脸凶相、手持枪械的亡命徒。
这叫什么倒霉事!
最让他憋屈的是,枪口死死抵在后脑勺,这种无力感比喝凉水噎住喉咙还要难受。
此刻天上乌云密布,大雨迟迟不落,不然他直接两道掌心雷轰过去,保管这两个人被电得原地乱蹦。
一开始两人还刻意放慢脚步试探,没过多久索性大步绕到林云身后,手肘往前一顶,打算把他推到身前当掩护。
林云轻轻皱起眉头,语气平淡无波,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井:“两位大哥,没必要走到这一步,你们直接离开,我绝不会对外透露半句你们来过。”
塔克露出一口黄牙,阴冷发笑:“少废话,小道士!这破道观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全都给我喊出来!”
林云语气淡然回应:“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塔克顿时大喜:“太好了,今天运气真不错,没别的人质,现成抓你一个足够!”他朝干布抬了抬下巴,“进去仔细搜查,值钱能用的东西全部带走!”
干布端着手枪,抬脚踹开正殿大门冲进去翻找物资。
塔克则站在林云身后半步远,枪口牢牢抵住他的后脑:“老实安分点,脑袋稍微晃动一下,立马让你头破血流!”
他曾经听过不少夏国道士的传闻,有人徒手劈开青砖,有人隔空点亮灯火,眼前这个年轻小道士,说不定藏着不为人知的本事,不敢轻易大意。
“太上老君曾言,祸福从来没有固定来路,全是人心自己招惹而来。善恶终有对应的报应,如同影子永远跟随着身躯。”
林云背在身后双手,轻轻摇头叹气,将晦涩道经化作通俗易懂的大白话。
“两位,佛家劝说恶人放下屠刀就能悔过向善,我们道家虽不会强求你们立刻修行悟道,但起码别把性命葬送在这座荒僻院子里,值得吗?”
他说话条理清晰,神情镇定自若,语调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可林云内心早已心急如焚,不停在心里默念,老天爷赶紧下雨!
再不下雨,他今天恐怕真要栽在这里,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眼下连画一道神行符脱身的空闲都没有,急得他恨不得直接咬自己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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