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开看着他的背影,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对秦汉拱了拱手,又露出平时那种懒散笑容,只是这次笑的有点复杂。
“王爷真是厉害,既然我这兄弟去了,我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去送死。”
说着,他快步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消失在风雪里的背影,李寻欢轻声说。
“秦兄,他们两个……”
“没事,玉不琢不成器,我会安排人照应他们的。”
秦汉重新端起茶杯。
“傅红雪的仇恨不解决,总有一天会反过来吞了他自己,不如就用这股恨意推他一把。
而且,我也想看看,叶开这个飞刀传人,到底学了你几成本事。”
……
千里之外,江汉。
夜风卷着血腥味和硝烟。
李靖站在铁甲主舰的船头,旁边的虚行之正把一封密信和一本账册递给脸色死灰的徐世勣。
当看到李密早就把黄金财宝转移走,还把几十万兄弟当成弃子的亲笔密令时。
徐世勣这位沙场老将眼睛都红了,全身都在发抖。
“好……好一个李密!”
他一把扯下腰牌,单膝跪在地上。
“末将徐世勣,愿为先锋!恳请李帅准许末将去招抚旧部,那些兄弟不该为李密白白送死!”
李靖上前将他扶起来。
“准!本帅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要是劝降不了,神威大炮就会覆盖整个水寨!”
“一个时辰,够了!”
徐世勣重重一抱拳,登上一艘快船,冲向火光冲天的瓦岗水寨。
“弟兄们!我徐世勣回来了!李密已经跑了!他把咱们全卖了!”
大吼声在江面上飘荡,一些还在抵抗的瓦岗士兵听到声音,纷纷探出头看。
可就在这时,水寨深处一座塌了半边的箭楼上,王伯当满脸是血,眼神阴狠的举起了手。
几十架神臂弓的箭头齐齐对准船头的徐世勣。
“徐世勣,你这个叛徒!”
王伯当的声音里全是恨意。
“你莫要妖言惑众!”
徐世勣心下一沉,深知此人是李密死忠,绝不可能投降。
当即大声呵斥:“王伯当!你自己心知肚明,难不成真要拿十万弟兄的命给李密断后?!”
“混账!!”
王伯当指向徐世勣。
“你一个背信弃义之人,有什么可信度?”
徐世勣站在船头,江风吹动他的战袍,眼神里最后一点旧情也没有了。
他本来以为王伯当只是愚忠,现在看来,这个人只是李密的一条狗,已经分不清大局了。
举起手里的亲笔信,运足内力喊话。
“万岗寨的弟兄们!这是你们密公的亲笔信!他早就带着金银财宝跑了,把你们都留在这里,全是当垫背的!
你们的命,就只配给他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吗?!”
“混账,还敢妖言惑众!”
王伯当嘶声一喝。
“放箭!给我射死这个叛徒!”
他身边的亲兵却没有马上放箭,反而有些迟疑,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是常识。
如今王伯当这般急切倒是有些反常。
可就在其他人还在犹豫期间,王伯当身后一个一直低着头的副将,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手里突然多了三枚幽蓝色的箭矢,分成品字形射向徐世勣的喉咙,心口以及眉心。
这一下偷袭来的又快又狠,根本不是军中箭矢的路数,而是刺客的偷袭手段。
徐世勣全部的心神都在喊话劝降上,压根没料到王伯当这般不讲规矩的偷袭。
眼看着三枚毒刺就要射入。
一道黑影从后方的铁甲主舰上跃起,在水面上几个起落,就到了徐世勣的身前。
“铿,铿铿!”
来的人手里是一把又宽又厚的黑色重剑,剑身没有开锋。
他只是反手一拍,那三枚能打穿铁甲的毒刺就被直接拍碎成了粉末。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是用这等卑劣手段?”
一个听着还很年轻的喝声响了起来。
徐世勣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独臂少年提着玄铁重剑,冷眼看着对岸的箭楼。
是随军历练的杨过。
经过几场仗打下来,他身上多了些沙场武将的沉稳和锐利。
“杨小将军!”
徐世勣又惊又喜,真没想到这位小将军还有这等本事。
转眼看向对面,既然王伯当不当人子,那他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断了。
他从旁边的亲卫手里夺过一面秦字大旗,对着江对岸还在犹豫的瓦岗水兵们发出了最后的喊话。
“弟兄们!李帅有令,扔下家伙投降的,以前的事一概不追究!
非要抵抗到底的,格杀勿论!我徐世勣用我这颗脑袋担保,秦王仁义,李帅宽厚,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归降的弟兄!”
这一声吼完,对岸水寨里有了动静。
一个瓦岗将领看看箭楼上已经疯了的王伯当,又看看江上船头举着大旗的徐世勣,终于下定了决心。
“哐当”一声。
他把手里的长刀扔在了地上。
“弟兄们,老子不打了!徐将军是什么人,咱们心里都清楚!跟着他,比跟着那个扔下咱们跑了的李密强一百倍!”
“对!不打了!”
片刻之间,扔兵器的声音响成一片。
喝酒吃肉轮不到他们,必死的局面倒是轮到了他们。一个月就几顿饱饭,玩什么命啊?!
一转眼,竟有超过六成的瓦岗水兵选择了投降。
箭楼上的王伯当看着这场景,气的全身发抖,深知此时大势已去。
眼里闪过一丝疯狂,揪过身边那个偷袭失败的副将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废物!连个徐世勣都杀不了!”
他拔出腰刀,对着身边剩下的死忠嘶吼。
“计划失败!还请诸位跟我杀出去!掩护信使,决不能让那东西的消息落到秦汉手里!”
“杀!”
剩下的两千多死士之中,里面有几个是青龙会安插眼线,闻言立刻跟上。
此刻这群人都被激起了凶性,他们放弃了水寨,强行从一侧抢滩登陆,想钻进岸边的金堤关山林里。
但是,他们才刚踏上那片湿滑的芦苇荡。
“咚!咚咚!咚咚咚!”
四周的黑暗里,突然响起了沉闷的战鼓声。
地面好像都在跟着鼓声震动。
王伯当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妙。
下一刻,无数火把突然亮了起来,把整片芦苇荡照的跟白天一样。
只见他们前方,一支穿着重甲,手里拿着长柄陌刀的军队,正从黑暗里走出来,排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重甲列阵,陌刀如林!
为首的大将豹头环眼,燕颔虎须,面黑如炭,手里拿着一对水磨炼钢雌雄铁鞭,
正是秦琼打服后征服的大将,尉迟敬德。
他看着冲过来的这群残兵败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股煞气。
“哼,虚军师早就料到了你们会鱼死网破,陌刀营!举刀!”
尉迟敬德一声大喝。
“唰!”
三千柄雪亮的陌刀举起,刀锋在火光下反射着寒光。
“杀!”
王伯当那些人已经红了眼,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放!”
尉迟敬德再次下令。
随着他一声令下,三千陌刀营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迎着冲来的敌人挥下了手里的陌刀。
噗嗤,噗嗤!
那声音不像刀砍在人身上,倒像是刀砍进了肉里,连着骨头一起断掉的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个死士,连人带马,撞上刀阵的瞬间,就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王伯当的死士营,像是浪头撞上了铁堤,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那道移动的刀墙碾碎。
只是一会儿功夫,两千多人的冲锋队伍就被杀的干干净净,整片芦苇荡成了一片血地。
王伯当的马被一柄陌刀扫中,他翻身摔在地上,半边身子都是血。
他挣扎着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里终于露出了绝望。
但他还是咬着牙,用最后的力气咒骂。
“只要密公还在……你们……早晚……”
尉迟敬德骑马来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嘴里还在念叨的失败者。
连废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聒噪!”
冷哼一声,手里沉重的雌雄铁鞭猛的挥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西瓜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战斗前后不过十分钟,所谓的死士就被冲烂碾碎!
尉迟敬德甩了甩铁鞭上的血,正要下令打扫战场。
一个眼尖的亲兵忽然指着王伯当破碎的胸口。
惊呼道:“将军,您看那是什么?”
尉迟敬德顺着方向看去,发现王伯当的胸骨位置,竟然藏着一个用油布包的严严实实的细竹筒。
尉迟敬德当即翻身下马,亲自捡起竹筒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卷着的薄绢。
当他展开绢帛,看清上面的内容时,脸色立刻变得非常凝重。
绢帛上没多少字,字迹是用秘法写的,需要用血液才能显示,而由于王伯当死了,刚好就沾上了血迹。
在看清其中内容。
“青龙会……七月堂……”
尉迟敬德自语一句,紧跟着开口:“来人!把这个东西八百里加急,立刻送给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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