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京枝彻底愣住了。
她看了看小家伙，又看了看薄九司，震惊地指着小家伙问：“这你女儿？”
“也是你女儿。”
薄九司嘴角噙着笑，低头看周一：“周一，叫妈妈。”
终于不用憋着了，周一响亮地大喊一声：“妈——妈！”
聂京枝浑身一震，心跳加快。
周一以为她没认出自己，迫不及待把恐龙头套摘下来，露出一张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小脸，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着：“妈妈，是我啊！”
聂京枝捂住嘴，死死盯着周一的脸，两年前的一些零碎画面疯狂涌进脑海，她眼眶一下热了起来。
周一歪了歪脑袋，有点慌了：“妈妈，你哭了吗？”
“没有。”聂京枝吸了吸鼻子，“是风迷了眼。”
她向周一伸出手，“我能抱抱你吗？”
周一“哇”的一声扑进她怀里，小手在她脸上胡乱擦着：“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聂京枝抱着周一软乎乎的小身子，闻到她头发上混着游乐场棉花糖的甜味，眼泪掉得更凶了。
缓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向旁边站着的男人。
薄九司将怀里的玫瑰递给她，嗓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的温柔：“枝枝，欢迎回家。”
聂京枝红着眼接过花：“别想一束花就能原谅你，回家再跟你算账。”
敢跟女儿一起骗她。
薄九司低笑：“我以为你会把玫瑰砸我脸上。”
聂京枝想说什么，八点的钟声响起。
“铛铛铛”得响了三声后，“嘭”得一声，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然后一朵接一朵，漫天流光落下来。
聂京枝跟周一一起抬起头，烟花映在她眼里，漂亮的眼眸亮得惊人。
薄九司看得很是心动，伸手把她们一起搂进怀里。
聂京枝搂着女儿靠在他胸口，听见他胸膛里的心跳声，比烟花还响。
……
看完烟花，聂京枝和周一坐在江边的长椅上吃小蛋糕。
薄九司被母女俩指使去买猪扒饭。
他皱了皱眉：“能不能不吃？”
好不容易一家三口聚在一起，找个餐厅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不行吗？
母女俩仿佛偷听到他的心声，异口同声扭过头：“不行！”
“……”
薄九司认命地转身往猪扒饭的摊位走，身后传来母女俩笑成一团的声音。
他没想到，母女俩第一次正式见面这么合拍，不仅一起整他，还玩到了游乐场闭园。
回家的路上，冯无开着车。
后座安静下来，一大一小玩累了，靠在一起睡着了。
周一靠着妈妈的胳膊，小嘴微微张着，聂京枝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往一边歪。
薄九司伸手，把她的头轻轻扶到自己肩上。
冯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忍住道：“九爷，您现在很幸福。”
谁看到这一幕都会感到欣慰，回顾这两年，由衷替他开心。
薄九司低头看着靠在他肩上的聂京枝，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旁边，周一的小手还攥着妈妈的衣角。
他嘴角扬起来。
“嗯。”
……
开春后天气回暖，柔和的晨光洒进房间。
聂京枝坐在卧室地毯上给周一扎辫子。
周一刚醒，头发乱得像鸟窝，赖在她腿上不肯坐直，聂京枝把她扶起来，周一又歪下去。
“周一，坐好。”
“妈妈，我还困。”周一睡眼惺忪。
“你待会儿得上学了。”
“可以不上学吗？”
“你得问你爸爸。”
周一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瘪了瘪嘴，那还不如不问呢。
薄九司靠在床头，穿着深灰色家居服，手里拿着手机翻消息。
听到母女俩的对话，抬眼看了一下，嘴角翘了翘，又低下头去。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周嫂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太太，您母亲来了。”
聂京枝手一顿，转头去看薄九司，薄九司坐直了身体：“让她先在外面等。”
周嫂的声音继续响起：“徐夫人问您起来了没有？她在客厅等您。”
聂京枝应道：“好，马上来。”
周嫂去回话了，门外没了动静。
聂京枝立即起身去换衣服。
薄九司下床追到衣帽间：“妈还不知道你失忆。她身体不好，我没告诉她。”
聂京枝一顿，转过身看了看他：“你的意思是，我要瞒着她我失忆的事？”
“我建议是这样。”
聂京枝抿紧了唇。
“妈妈不在，外婆经常偷偷掉眼泪。”周一稚气的声音冒出来，“我们不能让外婆伤心。”
聂京枝扭头看向走进来的小家伙。
她心软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好，听周一的。”
一家三口快速洗漱完，换好衣服打开门出去。
徐薇端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穿了一身浅色的针织衫，眉眼秀气，头发挽得利落。
虽然气质柔美，却不容小觑，周嫂站在一旁恭恭敬敬伺候着。
周一高兴地跑过去，扑到徐薇膝头，仰起小脸，眨着水汪汪地眼睛喊：“外婆！”
“哎，周一乖。”徐薇把周一抱到沙发上，然后像感应到什么，慢慢抬起头。
聂京枝和薄九司一起走过来。
薄九司先开口：“妈。”
聂京枝跟着叫了一声：“妈。”
徐薇看着女儿，眼眶一下子红了，抱着周一半天没说话。
母女俩对视着，聂京枝率先打破安静：“妈，您怎么来了……”
“你们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聂京枝后背一凛，她妈已经知道她失忆了？
徐薇语气凝重：“如果不是我打电话问周嫂，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聂京枝一愣，看向周嫂。
周嫂立即向薄九司认错：“先生，是今天早上徐夫人打电话问我，周一小姐怎么回家了，我说您出差回来了，她便知道了您把夫人带回来了……”
薄九司抬了抬手，没有责备她。
徐薇拉着脸道：“小九，枝枝回来了，你该第一个告诉我。”
薄九司没有辩解，谦逊颔首：“是我考虑不周。”
这副认错的态度，徐薇一下子没了火气：“我不是怪你的意思，你说要带枝枝回家，把我高兴得睡不着，结果你回来了，带枝枝见了周一，把我和枝枝他爸瞒在鼓里。”
聂京枝走过去，在徐薇旁边坐下：“妈，是我让他先别说的。”
“为什么？”
“我刚回来，想先收拾两天，再去看您。”
徐薇眼里满是心疼，抚摸女儿的脸：“枝枝，妈妈想你，这两年找不到你，我以为……”
徐薇哽咽地说不出话。
聂京枝有点不知道怎么安慰，向薄九司求助。
薄九司给周一使了个眼色。
周一接收到爸爸的眼神，立刻跳下沙发，趴到徐薇腿边：“外婆！”
徐薇红着眼眶低头看她。
“外婆，我饿了，我还没吃早餐呢。”周一拉着她的袖子，“我想吃红豆糕。”
徐薇擦了擦眼泪，摸她的头：“让爸爸带你去，我跟妈妈说会儿话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要外婆带我去！”
小周一撒娇，“外婆，那个店要排队，去晚了就没有了。”
徐薇无奈地笑了一下：“好，带周一去买红豆糕。”
她转头对聂京枝说道：“枝枝，我先去带周一买红豆糕，你跟小九收拾一下，今天中午回家吃饭。”
聂京枝愣了愣，跟薄九司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怎么了，人回来了，还不回家吗？”
聂京枝反应过来，连忙笑着接话：“回，回，这就收拾，跟您回去。”
周一立刻蹦起来：“我也去！”
薄九司看了她一眼：“你不用上学？”
周一仰着头，反问他：“你不用上班吗？”
“……”
“外婆，我今天不想上学。”周一抱住徐薇的腿撒娇，“妈妈回来了，我要陪妈妈。”
徐薇心软得一塌糊涂，把周一抱了起来：“那幼儿园去了也是在玩，一天不去耽误不了事。”
薄九司：“……”
“你们动作快点，枝枝她爸还在家等着呢。”
徐薇说着就抱着周一出门了。
聂京枝松了一口气，杵了杵旁边的男人：“你女儿挺聪明的。”
他看了她一眼：“也是你女儿。”
聂京枝笑了：“像你。”
“整天跟我吵架，更像你。”
薄九司搂着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聂京枝偏开头，趁呼吸的空档说：“待会儿别露馅。”
“有你老公在，放心。”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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