鲢鱼道长的脸惨白。
他退了两步,忽然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一道暗红色的光从他掌心射出,直朝女童灵体打去。
惩戒术。
养灵者对所养灵体有绝对控制权,一旦灵体“叛主”,一道惩戒术下去就能让灵体魂飞魄散。
他要灭口。
秦昊的反应比那道红光更快。
他左手一翻,把女童灵体收入掌心护住,右手同时挥出。
真气灌注的一掌,正面拍在了那道红光上。
轰!
红光崩碎。
余劲没有消散,顺着原路反弹回去,结结实实拍在了鲢鱼道长胸口。
“噗——”
鲢鱼道长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米外的碎石地面上,嘴角溢出一大口血。
他那两个灰袍徒弟愣了一瞬,连忙上前去扶。
工地上彻底安静了。
上官哲茂的脸色变了好几变,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上官严的喉结动了动,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狄悠雅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很大。
她看着秦昊随手一掌把鲢鱼道长拍飞了三米远——这个力道,这个速度——
这是被沈家赶出来的废物赘婿?
秦昊没追击。他走到鲢鱼道长面前,蹲下身。
鲢鱼道长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血从嘴角往下淌。那两个徒弟扶着他,手都在抖。
“道长,”秦昊的语气很平,“四象凶煞阵是你自己布的,还是有人找你布的?”
“我……咳……”鲢鱼道长咳出一口血沫。
“你可以不说。”秦昊站起来。
“但你养童灵、布煞阵、害死两条人命——这几样加在一起,宁神郡的修行者联会会怎么处理你,你比我清楚。”
鲢鱼道长的身体抖了一下。
修行者联会对养童灵的处罚只有一种——活剥修为,废道根。
比死还难受。
“是……是上官永福。”
鲢鱼道长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找到我,给了五百万定金……让我在工地布阵,再来一趟唱双簧,把上官柔逼走……”
上官柔的拳头握得咯咯响。
“证据呢?”
鲢鱼道长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部手机,解了锁,翻出转账记录。
五百万。汇款账户:上官永福。
备注:风水咨询费。
上官柔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冷。
“行。”她把手机递给苏遮,“这件事我会如实报给族里。”
上官哲茂的脸抽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但什么话都没说。
转账是上官永福的名字,跟他没有直接关联。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上官永福是他爹。
“柔妹——”
“你叫我什么?”上官柔转头看他。
上官哲茂把后面的话咽了。
秦昊直起身,正准备把掌心里的女童灵体安置好。
就在这个瞬间——
身后,一道雷光暴起。
鲢鱼道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手里多了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上刻着雷纹,此刻正有一道拇指粗的雷光从牌面上射出,直劈秦昊后脑。
“去死——”
苏遮的剑出了一半。
上官柔喊了一声。
来不及了。
雷光打在了秦昊背上。
“轰”的一声闷响,电弧窜了满身。
秦昊的衣服后背被烧出一片焦痕,散发出刺鼻的焦味。
但他没倒。
甚至没有晃。
他转过身来。
雷光还在他体表游走,噼啪作响。
但他的身体像是一个无底的容器,那些雷电顺着肌肤往内部渗透,几秒之后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真龙血脉,天生吞雷。
鲢鱼道长手里的令牌裂了道纹,能量耗尽。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秦昊抬脚朝他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鲢鱼道长疯了一样往后退,转身就跑。
他跑了两步。
秦昊右手抬起,真气化作一道无形的力量,穿透了鲢鱼道长的后心。
老道士的身体猛地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什么都没有。但体内的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经脉寸断,气海碎裂。
“你……”
鲢鱼道长的双膝跪在了地上,仰着脖子,眼珠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
“养童灵,害人命。”秦昊停在他面前。
“你自己选的路。”
鲢鱼道长的身体往前栽倒,面朝下砸在碎石地面上。
没了声息。
两个灰袍徒弟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
工地上的人都没动。
寂静持续了好几秒。
成济道人吞了口唾沫,盯着秦昊的背影,嘀咕了句:“这小子什么来头……”
狄悠雅的身体僵在原地。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
这个人——刚才被雷劈了一下,屁事没有。然后一掌隔空碎了人家的气海。
这他妈是赘婿?
秦昊没管其他人的反应。
他摊开左掌,女童灵体缩在他掌心里,比之前安稳了许多。
养魂丹的药力在她体内运转,灵体的轮廓比刚才清晰了不少。
“你叫什么?”秦昊的声音很轻。
女童灵体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传出来,但秦昊读出了她的口型。
“圆里。”
“哈——”
一声冷笑从工地入口方向传来。
上官哲茂。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工地大门口,手里攥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但那股得意劲儿压不住。
“秦昊。”他把手机扬了扬,“你当众杀人,这事——你觉得能善了?”
秦昊转头看向他。
上官哲茂往后退了一步,但嘴上没停:“我五分钟前就报了城卫。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他笑了一声。
“你准备好在牢里待一辈子了吗?”
远处,依稀能听见警笛的声音。
警笛声越来越近。
上官哲茂站在工地大门口,手机还攥着,脸上的慌张已经被一层得意盖住了。
他刚才确实吓到了。
秦昊一掌碎人气海、吞雷不死——这种场面他活了二十几年没见过。但那又怎样?
杀了人就是杀了人。
城卫来了,不管你是什么修为、什么血脉,手铐往上一扣,该蹲号子还是蹲号子。
“秦昊,”上官哲茂的声调拉长了,“你有本事你跑啊?跑了就是畏罪潜逃。不跑——城卫过来的是刘胜恒。”
他特意把这个名字说得很清楚。
“刘胜恒,宁神郡城卫统领,我大伯的牌友。你觉得他过来之后,你能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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