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登想再看看这个很像美人鱼的歌女。
一曲终了。
艾莲提起裙摆,向观众行礼,随后在欢呼声中离开舞台。
“她是什么来历?”高登念念不忘。
“有人说是来自海外群岛,破产贵族的私生女,也有人说她住在海边,从小就会唱歌。这姑娘是个谜。”塞西莉亚说。
“走了。”夏洛特已不想再听这些姑娘、姑娘的了,她拉了下高登的胳膊,“我们去吃饭。”
“演出还有下一场。”
“你刚才看得够久的啦。”夏洛特不喜欢高登盯着别的女人太久。
“教授跟我说,优秀学者要充分观察。”
“教授不会请你吃饭。”
“我爱吃饭。”这个理由站得住,高登跟着她走开。
夏洛特自然地拉着高登的手臂,把他往外面带。
“……”塞西莉亚看着夏洛特。
“这是礼貌。”夏洛特强调。
“没人问你。”
“我只是提前说明。”
“我知道。”塞西莉亚微笑,“夏洛特最近总是喜欢提前说明没人问的事。”
夏洛特决定不付塞西莉亚那份钱。
离开教堂山,他们来到市场区,进入时髦的诺里奇街,最后走进银羔羊餐厅。
高登翻开菜单,看到食物的价格,立刻合上。
“伤到我的眼睛了。”他说。
“有多伤。”
“8个银磅可以买800块面包,或者一块三分钟后只剩骨头的羊排。”
“那没事。”夏洛特说,“我请客。”
“不行,我不能看着你被宰。”
“你都买了那个。”夏洛特瞥了一眼黑刺李手杖,“我为什么不能请我的好朋友吃饭。”
说完她就转向侍者。
“……牡蛎,香煎鹅肝和牛尾汤,鳕鱼、香草羊排和炭烤小牛里脊……甜品要焦糖苹果和冰酪……佐餐酒则是……”她吩咐。
“……”薇拉听到这些食物的名字就已经有了食欲。
夏洛特留心薇拉。
每当薇拉对某个菜名产生反应,她就多点一份。
撑死她。
很快,食物上桌。
“!”薇拉睁大眼睛,身体前倾。
“克制,薇拉,克制。”高登不能前功尽弃,赶紧强调,“今天只能吃三盘肉,没有甜点。”
“呼……”薇拉闭上眼睛,只当它们不存在。
冷静下来,咬好每一口,把每一口都当成最后一口,然后也不要怕饿。
接下来,午餐进行的还是很完美的。
夏洛特和高登相谈甚欢。塞西莉亚穿插着轻盈的点缀。
薇拉没法吃太多,只能舔盘子,服务员看见后转告给厨师,给餐厅厨师感动哭了。
最后,四人举起酒杯。
杯子在桌面上轻轻碰了一下,为这次出行画上句号。
分开时,夏洛特单独跟高登道别。
“可惜我没给父亲挑到合适的礼物。”夏洛特说,“我以为义卖中会弄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高登,你有什么主意?”
给蒙福特伯爵的礼物,高登认真起来。
他感觉,伯爵不需要贵的或者俗的。
对伯爵来说,他需要的应该是情报,那种能让人抢占先机的情报。
高登正好有一份。
泵站之战后,哈罗德遗物里,唯有那张地下水文图,现在还没变现。
这很不符合高登的习惯。
“你父亲不需要酒、怀表或者古董啥的。”高登说。
“那怎么办?”
“我给他别人给不了的。”高登说,“伦德尼姆底下真正的样子。”
“哦?”夏洛特扬起眉毛。
“你父亲仍然关心治水工程吗?”
“当然,父亲说那条河里是金镑和前途。”
“如果我有一份东西……是伦德尼姆市政厅也没有的地图,标注着本市的下水道和暗渠,以及贯穿全城的密道,可以追溯到几个纪元之前……”
夏洛特的眼神骤然变化。
如果高登有那样的东西,一定会引起伯爵的兴趣!
治水工程不仅涉及征地和雇工的事,还得考虑哪里能挖哪里不能挖,哪里会不会挖着挖着,遇到一群密教徒在做法。
“从哪来的?”她非常好奇。
“说起来还是蒙福特家的人,哈罗德。”
“噢,那个假扮仆人的密教徒。”
“准确来说是假扮人类的蚌壳。”高登点头,“那我去翻印一份蓝晒图。”
“我父亲会喜欢的。”夏洛特轻声说。
如果那样能让她跟高登更近一点就更好了。
而高登则认为,要想对付潜伏在城里的密教徒,进一步经营人脉肯定有好处。
……
不久后的晚上。
月桂大街,蒙福特新宅。
盖伊·蒙福特伯爵从夏洛特手里收到一份救难节礼物。
“父亲大人。”夏洛特献图,“请务必看看这个。”
用蓝晒法复制的地下水文图在桌上徐徐展开。
伯爵原本表情冷淡。
地图展开到一半时,伯爵忽然站起来,展开到三分之二后,他就让仆人们出去,等地图全部展开,他转身将窗帘拉上,把墙上的煤气灯调亮。
真是……不可思议。
伯爵看着那张图。
深蓝底色中,白色线条密密麻麻铺开,像是剥开城市的外皮,只见神经与血管。
黑水河的主流贯穿图纸,就像一条大蛇,而那些暗渠和水道在它腹下出现分叉。
有了这张图,治水工程能少死很多人。而拿去交叉对照的话,伯爵还能让一些人承认,他们过去提交的报告里没说实话。
最近他正缺这种东西,能让皇帝发现他不只是旧时代的老贵族。
这到底是……谁弄来的呢?
夏洛特显然没机会自己找到。
“……很重要。”蒙福特伯爵终于开口,“若有七成可靠,百万金镑的预算要重算。若有九成可靠,陛下可能会赏脸跟我说上两句话。你从哪得到的?”
“高登托我送您的。”夏洛特赶紧说。
高登。
伯爵心里再次浮现出那个大学生。
看起来和平,气质却十分独特。
说话偶尔不太客气,却总能拿出有价值的东西。
银鱼匣子……黑水河治理……现在则是市政厅也未必有的地下水文图。
这张图甚至可能都不是全貌,缺少了一些应有的标记。
他不介意地图不完整,高登如此小心,恰好证明他清楚这张图的价值。
“有意思。”伯爵的手放在复印图上。
看来,这个年轻人确实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值得重新考虑一下。
“对了,父亲大人,高登已经遇到密教徒了,而那些密教徒可能也在盯着他。”夏洛特旁敲侧击,“您不能对本市的邪恶力量置之不理呀。”
“我在参与一项复杂的工程,耗资百万金镑,牵扯着军队、市政厅、银行和各路承包商。”伯爵往后一靠,“邪恶力量首先得懂得排队。”
“不劳您大驾。”夏洛特哼了一声,“您一个念头就可以解决很多事。”
“你希望我保护高登?你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
“保护这张图的提供者。”夏洛特把地图卷起来,“有了它,您会得到皇帝陛下更多的信任,这还不够吗?”
伯爵没有继续追问。
“好了。我不会忘记他就是了。”蒙福特伯爵话锋一转,“不过我更关心你的事,夏洛特。”
“什么?”
“你也提到本市的邪恶力量,你也知道伦德尼姆底下暗流涌动。我的女儿不能在遇到麻烦的时候束手无策。”他说。
“您的意思是……”
“我也有礼物。”蒙福特伯爵慢慢地说,“你的第一枚源质,我打算在你今年的生日交给你,毕竟,你母亲也是在20岁那年接触源质的。”
母亲!
夏洛特眼中掠过一丝阴影。
然后是更复杂的情绪。
源质。
即将改变她的力量,甚至人生的方向。
“我从海军部和交易所那边找了关系,大概能保留三四个中等规格的源质。至于选哪个,我会请最好的鉴定师出具报告。”伯爵说。
“报告可靠吗?会告诉我源质有什么效果?”
“不,不可靠,最多排除错误答案。”伯爵心疼地看着女儿,“由于难测律的存在,我们无法了解源质的真相。夏洛特,在炼入之前,这世上没人能看出源质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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