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拿东征北伐那些陈年的烂账来压我!”
“好汉不提当年勇!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恶心的嘴脸?”
陈汉文口风犀利,句句犹如锋利刺刀,捅进刘峙虚伪的伪装里:
“你身为卫戍总司令,身为陆军上将,你明知桂南战事紧急,明知第伍师团凶悍,明知大后方生命线岌岌可危!”
“你不仅不思如何替委座分忧,如何调兵遣将去抗击日寇,你居然还极其卑劣在这里进谗言!”
刘峙:???
刘峙整个人都麻了,甚至可以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高傲与倚老卖老神情的胖脸,此刻因为极度的不可思议而剧烈地抽搐着。他的脑海中犹如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震得他嗡嗡作响。
我进谗言?
刘峙瞪大了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站得笔挺、一脸大义凛然的陈汉文,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在地毯上。
白天开军事扩大会议的时候,是谁他妈跪舔运输大队长来着?
是谁一口一个“委座乃中华民族之灯塔,我陈汉文愿做委座脚下一恶犬,委座指哪我咬哪”?
是谁把拍马屁这种下三滥的功夫,发挥到了令人发指、甚至让满朝文武都感到恶心反胃的艺术境界?
是你陈汉文!
你小子现在居然好意思指着我的鼻子,说我进谗言?
你别太过分啊!
我如果是进谗言,那你白天那番做派叫什么?
叫毫无底线的阿谀奉承!
屈辱感和愤怒如同火山一般在刘峙的胸腔里轰然爆发。
他堂堂国军五虎将之首,常胜将军(自封的),天子门生,什么时候受过一个后辈这等鸟气?
“陈汉文,你凭什么这样跟我说话!”
刘峙猛地踏前一步,肥胖手指颤抖着指着陈汉文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声音尖锐刺耳,“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不过是个小小铨叙中将,还没挂上将衔呢!老子在黄埔带兵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论资历,老子是你的长官;论军衔,老子是二级陆军上将!”
“你目无长官,以下犯上,按照军法,老子现在就可以拔枪毙了你!”
刘峙气急败坏,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他原本以为自己搬出军衔和资历,这头平时只知道在运输大队长面前摇尾乞怜的“恶犬”多少会收敛一点。
但他大错特错了。
陈汉文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猛地跨前一步,一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骇人杀气轰然爆发。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刘峙,眼神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军刺。
下一秒,陈汉文火力全开,声如洪钟,震彻整个行营办公室:
“刘峙,我操你妈!”
“你他妈一个猪司令,凭什么在这里跟我耀武扬威啊!”
轰!
这一声“猪司令”,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直接在办公室里炸开了锅。
整个房间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这三个字,不仅是扯下了刘峙最后一块遮羞布,更是把整个国军高层心照不宣的那个禁忌笑话砸在了桌面上。
谁不知道他刘峙外号叫“长腿将军”、“猪将”?
但谁敢当着大队长的面,指着他的鼻子骂出来?
“你不是要问我凭什么跟你这样说话吗?老子今天就清清楚楚地告诉你!”
陈汉文根本不给刘峙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一把扯开自己军服风纪扣,露出里面几道狰狞伤疤的内衬,怒吼声如连珠炮般砸向刘峙的脸:
“从民国二十年玖壹捌事变开始,老子就在长城抗战!”
“壹贰捌淞沪抗战,老子带着敢死队跟鬼子的陆战队在闸北肉搏!”
“长城抗战,老子的弟兄在古北口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京沪杭保卫战,京畿保卫战,老子是最后一个渡江的!”
“徐州会战,武汉外围,哪一场硬仗不是老子带着嫡系弟兄们拿命填出来的?”
陈汉文双目赤红,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步步紧逼,逼得刘峙连连倒退。
“老子凭的是这满身的伤疤!凭的是手底下几万死在抗日战场上的英魂!”
“凭的是老子打出来的一寸山河一寸血!而你呢?”
陈汉文伸出手,几乎要戳进刘峙的眼眶里,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你尸位素餐,负国负民!”
“保定一战,你未发一枪一弹,带着几十万大军望风而逃,把华北的大好河山拱手让给日寇!”
“平汉线上一溃千里,你不仅是个长腿将军,你简直就是罪人!”
陈汉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向运输大队长恭敬拱了拱手,
“你拿着国府最精良的武器,吃着百姓的血汗钱,打起仗来跑得比兔子还快,争权夺利的时候你比疯狗还凶!”
“你除了会临阵脱逃、保存实力、在委座面前哭穷,你他妈还会干什么?”
“大队长把国之重器交给你,你却连连丧师失地,你这种只会逃跑的猪,怎么还有脸站在委座面前指点江山?”
“老子如果是你,早就拔枪自裁以谢天下了,你居然还有脸问我凭什么?”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整个指挥部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杨永泰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一样。
他跟在委座身边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次军阀吵架,见过拍桌子骂娘的,
但真没见过像今天这样,把一个战区司令长官、堂堂二级上将,当着最高领袖的面骂得连狗都不如的!
这哪里是吵架,这简直就是要把刘峙活扒了皮啊!
运输大队长此刻也是看愣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没想到啊,没想到!
陈汉文这个平日里在自己面前温顺得像只猫、最会察言观色、最会讨自己欢心的第一舔狗,骨子里竟然有着如此狂暴,如此桀骜不驯的一面!
他居然真的跟刘峙骂起来了!
而且是毫不保留,言语尖锐得像刀子一样,刀刀见血,一口一个猪司令,一口一个尸位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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