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席散去后。
董天宝带着谢玲、龙媚媚众女回到别墅。
众女去了洗漱,董天宝则是坐在楼下客厅沙发上抽着烟。
乌蝇站在旁边,搓了搓手,到底没忍住:“宝哥,我多嘴问一句。”
“问。”
“刚才那小子,您要是真不想脏手,一句话的事。为什么非得留着他?还给马军打电话,把荣哥送赤柱?这……这不等于告诉全香江,咱还管着事吗?”
董天宝吐了个烟圈,左手拿着茶杯饮了一口。
“乌蝇,你跟了我几年?”
“宝哥,快九年了。”
“九年了。”董天宝点了点头,“那你还问这种话?”
乌蝇嘿嘿笑了一下,没敢接。
董天宝把茶杯放下,声音不高,但整个客厅的人都能听见:“我今天金盆洗手,摔了碗,滴了血。
香江这地方你也知道,你越退,越有人觉得你软。
今天万子强敢来,明天就敢有人在他脑袋上再加一顶帽子。
我要是今天把他剁了,明天道上怎么传?说董天宝洗手是假,杀人是真,金盆里盛的什么水,洗完了手还是红的。”
乌蝇咂摸了一下,好像有点明白,又好像没全明白。
董天宝又深吸了一口,接着说:“我留着他,让他蹦跶。他越想出头,越得找人搭伙。
谁跟他搭,谁就是心里对我不痛快。
你说,到时候是万子强扎眼,还是跟他搭伙那个人扎眼?”
乌蝇眼睛一亮:“宝哥,您这是……拿他当饵?”
“饵不饵的,说那么难听。”董天宝笑了一下,“我是金盆洗手了,可这江湖上总有些跳梁小丑,你按下去一个,冒出三个。
与其一个个去找,不如让万子强自己去串门。
他串到谁家,谁家就有问题。
等他把那些不痛快的人都串到一块儿了……”
董天宝顿了一下,端起茶杯,看着杯里的茶,一口饮尽。
“我再一锅端。”
乌蝇深吸了一口气,后背有点发凉。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董天宝今天放万子强走,还让乌蝇放话“谁敢收他们就是跟洪兴作对”,这哪是封杀,这是把万子强往绝路上逼,逼他自己去找那些对董天宝有意见的人抱团。
等万子强把香江所有心里有鬼的人都串成一条线,董天宝顺手一扯,整条线上的蚂蚱一个都跑不了。
“高。”乌蝇竖起大拇指,“宝哥,实在是高。”
“少拍马屁。”董天宝把酒杯放下,语气忽然收了,正经起来,“还有个事,你去办。”
“您说。”
“给马军打电话,让他把荣哥送来。还有……”董天宝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楼梯口的龙媚媚,“还有把万子强后面的人查清楚。”
乌蝇愣了一下:“宝哥,你的意思万子强后面还有人?”
龙媚媚边下楼梯边说道:“乌蝇,你是晚上酒喝多了吗?
一个过江没多久的蝼蚁,在知道宝爷的势力情况下,还敢带人来闹事?”
“换你,你敢吗?”
乌蝇不是不够聪明,而是平常情况下,不,应该在董天宝面前懒的动脑罢了。
而且摆清楚了自己的位置!
只管听话做事就行。
打个比方,董天宝是皇帝,高晋是第一管家兼职第一护卫。
他乌蝇就是大内总管、九千岁。
听命令行事,宣布命令就行。
乌蝇被龙媚媚一句话说得直挠后脑勺,讪笑道:“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宝哥在,我这脑子就不转了……”
龙媚媚下了楼,穿一身月白色的真丝睡袍,头发还带着水汽,往董天宝身边一坐,顺手从茶几上摸了颗话梅丢进嘴里,笑骂道:“你呀,就是一个滑头……”
乌蝇嘿嘿笑着:“嫂子说的是。”
董天宝笑了笑,没搭理他俩斗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忽然道:“媚媚,你接着说。”
龙媚媚吐出话梅核,拿纸巾擦了擦手指:“万子强来之前,谁给他递的消息?他要是不知道,那就是愣头青碰巧撞上了;他要是知道还来,那背后的人就不是给他壮胆这么简单……那是拿他当炮灰,探宝爷的底。”
乌蝇听到这儿,脸色正经了:“媚姐的意思是,有人想看看宝爷摔了碗之后,是真退还是假退?”
“退不退的,人家不在乎。”龙媚媚把纸巾一揉,丢进烟灰缸里,“人家要看的是宝爷还剩几分火气。
今天宝爷让人剁了万子强,明天全香江都知道董天宝假意退位,就成了笑话。
可宝爷把人放了,只让香江的帮派不收他入门,告诉背后的人,宝爷是真心想退,不在惹事。”
乌蝇咂了咂嘴:“合着万子强就是个探路的石子儿?”
“石子儿?”龙媚媚嗤笑一声,“石子儿还能硌脚呢。他充其量就是个炮仗,点着了听个响。响完了,背后的人就知道宝爷这潭水多深了。”
“大差不差,但万子强这人有点东西,他知道自己是个炮仗,但绝对不甘心当这个炮仗。”董天宝把烟头丢进烟灰缸,用茶水浇灭。
他一把抱起龙媚媚:“我倒想看看,他下一步会怎么做?跳出这个棋盘。
乌蝇时候不早了,让马军把人送过来,你亲自审问,明天向我汇报。”
乌蝇连忙点头应下,然后快步离开了别墅。
……
乌蝇出了别墅,夜风一吹,酒清醒了不少。
他掏出手机拨给马军,响了两声就接了。
“马军,宝哥发话了,把人送过来。老地方,葵青废弃仓库。”
电话那头马军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问:“好,我亲自送过来,姓荣的嘴硬得很,要不要先上点手段?”
“不用,我亲自审。你可千万别动,这人宝哥留着还有用,要是死了宝哥能打死你我?”乌蝇拉开车门坐进去,“还有,他那个老情人茹姐,一并带过来。”
“行,我给你一并带过来。”那边马军应了一声。
对于这样的事情,他现在是得心应手。
乌蝇笑了笑,挂了电话,自己开着车往老地方去。
所谓老地方,是葵青的一间废弃旧仓库,在底下挖了一层,铁门一关,喊破喉咙外面也听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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