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人看着傻柱把鸡汤接过去,先后笑出了声。
贾东旭抱着小当,忍不住摇头。阎埠贵站在门口,手里的酒瓶还没有放下,脸上有些挂不住。
“行了,没什么好看的了。”
傻柱拎了拎手里的搪瓷罐,对着易中海说道:“一大爷,一大妈,还有有为,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吧,别让于莉等久了。”
易中海摆了摆手。
贾东旭也跟着说道:“师父,那我们也回去了。小当该睡觉了。”
“去吧。”
易中海应了一声。
两家人先后离开,院里没了热闹,邻居们也各自回屋。三大妈临走前还看了一眼桌上的酒,阎埠贵赶紧把酒瓶拿进怀里,生怕她顺手拿走。
前院只剩下阎家几个人。
阎解成站在父亲和弟弟面前,抬手揉了揉额头。
他今天刚拿到正式钳工学徒的工作证,本来想回家好好吃顿饭,听父母夸几句。
结果饭还没吃上,先陪着阎埠贵去易家丢了一回脸。
还把阎解放一起带了过去。
“大哥,你看我干什么?”
阎解放靠在门框边,语气不太好。
阎解成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阎埠贵。
“爸,您以后别再拿这种事去麻烦一大爷了。”
“什么叫麻烦?”
阎埠贵把酒瓶放到桌上,抬手扶了扶眼镜:“我只是问问,又没让他保证一定办成。”
阎解成看了眼那瓶兑水酒。
“您带着酒和钱去问工作,这还不叫让人办事?”
阎埠贵嘴唇动了动,没有马上接话。
他原先确实打算把这件事办成。
只要解放进了厂,以后每个月交一半工资,家里的日子就能松快不少。
可易有为问了几句话,他就把那点盘算全摆到了桌面上。
五块三毛钱。
连自己都觉得寒碜。
“老大,你现在进了厂,站着说话当然不腰疼。”
阎解放抬起头:“你有一大爷替你撑腰。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你没有,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
阎解放的脸慢慢涨红。
“谁能想到你真能进厂?”
“没人让你猜结果。”
阎解成说道:“你只要跟着做就行了。”
阎解放没有回答,抬脚踢了一下门槛。
他承认大哥说得有道理,可听着就是不舒服。
以前家里有什么好事,父母虽然抠搜,但好歹是大家平分,他心里无所谓。
现在大哥拿到正式工作,他才发现自己连跟上去的资格都没有,这让他怎么能够接受呢!
阎埠贵看着两个儿子,心中思索着。
大儿子说话有些冲,可每句都站得住。二儿子没有做过任何准备,却想拿五块三毛去换同样的结果。
他刚才被“工资交一半”这句话迷住了。
现在回想,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解放。”
阎埠贵开口:“你后面还是自己多出去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工作。”
“别去麻烦一大爷了。”
阎解成说完,将工作证重新放回内衣口袋。
“人家已经帮咱们家一次了。你再去,别人会怎么看?”
阎解放没有搭理他。
他盯着地面看了几秒,起身走进屋里。阎解成以为他听进去了,没想到里面很快传来柜门被摔上的声音。
“老大,你跟老易关系好。”她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到时候你能不能帮着你弟弟说几句好话?”
阎解放刚才还低着头,听见这话,抬头看了过来。
他的机会没了,可大哥还在易家面前有面子。只要阎解成愿意开口,事情也许还能办。
阎解成被气笑了。
“妈,你想什么好事儿呢?”
“怎么就成好事了?你弟弟进厂也是正经事。”
“我进厂不是因为一大爷跟我关系好。”
阎解成看着母亲:“是我自己买了书,是我自己去找了鞭炮。人家愿意替我问,是因为我没有空着手去求人。”
三大妈张了张嘴。
“可你们是亲兄弟。”
“亲兄弟也不能把别人帮我的理由拿来用。”
阎解成的声音低了些:“我替解放说话,顶多让一大爷多问一句。厂里要是没名额,或者他自己不合格,最后还是进不去。”
“那也得先问啊。”
三大妈急了:“你弟弟现在什么都没有,难道就这么在家里闲着?”
“他可以自己找。”
阎解成说道:“我进厂之前,也没有人把工作证送到我手里。”
阎解放听到这里,脸色更难看。他走到门口,抬手一把推开门。
“你们慢慢说吧。”
“解放,你去哪儿?”
三大妈追问。
“出去找上厕所。”
阎解放丢下一句,头也没回地出了门。
门板被他带得撞在墙上,屋里的碗筷跟着响了一下。
三大妈看着空下来的门口,转头埋怨阎解成:“你就不能替他说两句?”
“我说得还不够多?”
阎解成反问:“我要是直接答应,您是不是还要让我替他把安全规矩也学了,再替他把活干了?”
三大妈没吭声。
阎埠贵坐在桌边,手指敲着酒瓶。
“这次是我考虑得不周。”
三大妈看向丈夫。
阎埠贵低声说道:“解放说每个月交一半工资,我就只看见那一半了。”
“他进厂以后,能不能吃苦,能不能学会,我都没问。”
他想到易有为把钱推回来的动作,又觉得脸上发热。
“我还拿五块三毛去问人家。”
阎解成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父亲能说出这句话,已经难得。可这份明白来得太晚,事情也已经让解放听见了。
“老阎,那解放怎么办?”
三大妈问道。
“让他自己找。”
阎埠贵把酒瓶盖上:“他要是连找工作的劲儿都没有,进了厂也干不长。”
“可他是你儿子。”
“所以才不能什么都替他办。”
阎埠贵说完,自己也愣了片刻。
这话是易有为刚才说的。他只是转过来用了一遍,听着还有点道理。
阎解成看了父亲一眼,背着手回了屋。
他没有因为弟弟没进厂而高兴,也没有准备追出去安慰。
人到了该自己做事的时候,总要先摔几个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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