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仁的眼眶红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所以我就活该？我什么都没做错！是江阳该被罚！是他写歪诗骂陛下！是他在御花园要活埋您！凭什么罚的是我！”
李纲看了孙子一眼，没有接话。
凭人家有用，一个人顶得上半个朝堂。
而自个孙子，除了一手琴弹得还行，在陛下眼里算什么？
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
这些话是真相，他不忍心说出口。
李安仁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药碗。
“都是江阳！没有他我什么都不会失去！我的官职，前途，一切全是被他毁的！”
“我恨他，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他！”
……
两仪殿。
江阳懒洋洋地翻着一本奏折，叮，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目标李安仁破防，获得破防值2000点！】
2000点？
你还破防？
真的脸都不要了是吧？
早上在宫门口拦我的时候那股子趾高气昂劲儿呢，那会儿不是挺神气的？
怎么现在就破防了？
不过2000点确实不少，之前裴寂破防一次也就这个数。
江阳美滋滋地在心里查了一下账，最近攒的破防值加起来快够升级了。
李安仁这人虽然蠢，但好歹是个稳定的破防值供应商。
可惜被革职了，以后不在宫里当差，想薅他破防值还得专门跑一趟。
亏了。
早知道让陛下别开那么重，留着养着多好。
养肥了再杀嘛。
江阳把奏折往旁边一丢，准备眯一会儿，褚遂良这时候进了大殿，“江大人，下午的奏折搬过来了。”
江阳懒得动，摆了摆手，“放那儿吧。”
褚遂良指挥着两个小吏把几摞奏折码在案桌上，然后走到江阳跟前，用脚尖点了点地上那堆乱摊的奏折。
“江大人，那两摞是弹劾你的。”
江阳的眼睛睁开了，走到案桌前，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起居郎江阳，狂悖猖獗，目无尊长，当众欲活埋年迈大儒，行径骇人听闻，有辱斯文……臣恳请陛下严惩此獠……”
署名尚书左丞崔义玄。
江阳放下这本，拿起第二本。
“……江阳肆意妄为，轻慢长者，视朝纲为无物……”
署名，礼部主客郎中李立言。
……
一本接一本，厚厚两摞，少说二十几本。
弹劾他的，全是山东士族的人。
江阳把最后一本摔回桌上，胸口那团火腾地窜起来了。
“好啊。”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本子，提起笔抄名字。
“一群不要脸的东西，李纲输了赌约装晕耍赖，你们只字不提，一个屁都不放。弹劾老子倒是来劲了？行，一个个给我记着。”
抄完最后一个名字，江阳把本子合上，塞回袖子里，抬头正好对上李世民的目光。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面，手里的朱笔悬在半空，嘴角抽了一下。
这家伙……当着自己的面记仇？
还记得这么认真？
连姓氏出身都标注上了？
李世民把朱笔放下来，揉了揉眉心。
他太了解江阳了。
这个本子上的名字，每一个将来都得被江阳在朝堂上喷掉一层皮。
到时候又是鸡飞狗跳，自己又得在中间和稀泥。
但说实话……
他也觉得这帮人该喷。
李纲输了赌约不认账，满殿百官都看着，你们不弹劾李纲不守信，反过来弹劾赢了的那个？
什么道理？
欺负江阳没有世家撑腰？
李世民把目光从江阳身上收回来，重新提起朱笔，在奏折上画了个圈。
“记完了？记完了干活，那两摞弹劾你的折子，全部驳回，朕不批。”
江阳的眼珠子转了一下，“驳回归驳回，人我还是要记着的。”
“随你。”李世民头也不抬，“别闹太大就行。”
江阳正把记仇的小本子塞回袖子里，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杜如晦大步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笺。
“陛下！凉州战报！”
李世民的朱笔往架上一搁，注意力瞬间被抓了过去。
“念。”
杜如晦展开信笺，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兴奋。
“李靖率北路军于凉州以北三十里合围突厥后方，李孝恭坚守正面防线，前后夹击之势已成。”
“颉利大军被困于两山之间，进退不得。然凉州突降暴雨，道路泥泞，我军暂缓进攻，等待时机。”
李世民放声大笑，“好！天降暴雨好啊！天助我也！哈哈哈！”
江阳从柱子旁边直起身，脸上写满了困惑。
暴雨？
这不是坏事吗？
两军对峙的时候突然下暴雨，你打不了人家，人家也打不了你。
而且唐军的辎重粮草在泥地里运不动，攻城器械也没法用，这不是白耽搁工夫？
“陛下，这暴雨……对咱们不也是个麻烦？”
李世民笑够了，看着江阳那副一脸茫然的模样，乐得不行。
“哈哈！你也有不懂的时候啊！”
“突厥全是骑兵，他们仗着什么？仗着马快。可马蹄长时间泡在积水里会发软，跑不起来！泥地里马腿打滑，冲不起速度，弓也拉不稳。”
“突厥骑兵没了战马，跟步兵有什么区别？还不如步兵！”
“他们身上那点皮甲在泥地里越走越重，长刀弯刀比咱们的横刀短一截，近身格斗根本不是唐军对手！”
“这雨一下，颉利十万大军就是案板上的鱼肉，想逃都逃不掉！”
江阳恍然。
对啊。
他哪正经上过战场？
脑子里对打仗的理解全是从电视剧和历史书里来的，那些东西写的是战略层面。
具体到马蹄泡水会发软这种细节，不是亲身经历过战场的人根本想不到。
李世民打了十几年仗，从太原起兵到统一天下，多少场硬仗都是亲自骑在马背上拎着槊冲的。
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刻在他骨头里。
这就是差距。
江阳心服口服。
李世民转过身，对杜如晦说道，“传讯李靖和李孝恭，进攻时机由他二人自行决断，朕不干预。”
“另外，传令幽州李大亮，即刻出兵，袭击突厥大本营定襄！颉利主力被困凉州，老巢空虚，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杜如晦抱拳应诺，转身出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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